chapter38

她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多停了一下，然后收走了

她站起来，白裙子被江风吹得裹了一下她的腿，她转身往坡上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勾了一圈毛茸茸的边，她站在光里，白裙子在风里抖着，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哑哑的

他想了想

她站在路灯底下，嘴唇抿得发白

过了很久，她慢慢笑了一下，梨涡出来了，浅浅的，在泪光里晃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了，白裙子在路灯底下闪了几下，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刘耀文站起来，把宋亚轩拉起来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止住了泪，他扶着宋亚轩的肩膀，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修车行门口，刘耀文松开他，说了一句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刘耀文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宋亚轩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月亮，不太圆，但是亮亮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了屋

他把门带上，在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南山南》的稿子，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写完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躺下来，关了灯1

窗外的虫鸣声响着，有一阵没一阵的

楼下修车行里又传来了琴声，走音了，停了，又重新起头

他在黑暗里听着那琴声，慢慢地闭了眼睛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着窗帘一起一伏

……

八月中旬的重庆，热到了极致。但歌乐山上凉快，树多，遮天蔽日的，走在山路上能听见知了在头顶上叫，一阵一阵的，像夏天的最后一场狂欢

沈上京走在他前面，穿着白裙子，就是照相那天穿的那条。她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跟上来再继续走

宋亚轩今天穿了件薄外套，刘耀文昨晚说的"山上冷"，其实山上不冷，但右腿今天疼得厉害，他走得慢，怕她看出来，就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子

他们已经爬了一大半了，离上次那个观景平台只有几分钟的路

沈上京在前面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等他，她手里攥着一片树叶，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碎条，碎条在风里散开了，飘下去，落在山道旁的草叶上

语气轻飘飘的，不像以前那样带着较真的劲儿

她走过来几步，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看着他的脸，没有反驳

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

纸巾是香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凉丝丝的

台阶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但缝隙里能看见天光，蓝蓝的，很高

走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她停下来等他，等他走到她身边，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就收走了，什么都没说

观景平台上没有人

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方，暖色的，不刺眼

整个重庆铺在脚下，层层叠叠的楼房顺着山势起伏，江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色，碎碎的，像谁把一整块金子砸碎了撒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