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刘耀文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诊断单，目光落在最底下的那行字上

他的拇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把纸角磨得发毛

刘耀文点了点头，他把诊断单折好，轻轻地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宋亚轩，他的肩膀在抖，很轻，但宋亚轩看出来了，他把右手抬起来捂了一下眼睛，放下来，又捂了一下

刘耀文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哑哑的，带着鼻音

刘耀文转过身来，他的眼眶全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他拿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又流下来了，他就不擦了

刘耀文停住了，他站在窗边，眼泪往下掉，砸在T恤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点

他没有声音，就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他看了宋亚轩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低着头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宋亚轩低头看着他，刘耀文的后脑勺在眼前，头发浓密，发旋正对着他

他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刚到重庆那天，这个年轻人钻进自己的被窝，问他"你晚上一个人睡害怕不"

刘耀文抬起头来，满脸的泪，他从来没见过刘耀文哭

这个人每天笑嘻嘻的，虎牙露着，修车的时候哼歌，周敏姐弹琴的时候他在门口站好久舍不得走

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刘耀文用力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吸了一下鼻子

他们一起出了门

重庆的夏天傍晚，太阳还挂在天上，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宋亚轩走在前面，刘耀文走在后面，隔了几步，他走了一段听见身后有吸鼻子的声音，但刘耀文没有再哭出声

走到江边，沈上京坐在台阶上，白裙子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她回头看见他们，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见刘耀文的表情，梨涡慢慢平了

宋亚轩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刘耀文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坐成一排，面朝着江水

她侧过头来看他，江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她眼底的期待明晃晃地暴露出来

沈上京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在暮色里看着他，白裙子在风里轻轻地飘，梨涡没有了，眼睛亮亮的

江风很大，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看了很久很久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像一片叶子在风里抖，过了很久，她又抬起头来

她停住了，声音哽了一下

她攥着自己裙子上的布料，指节攥得发白

她说，声音开始抖了

宋亚轩看着她，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说不出话

沈上京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决了堤

她哭得跟上次在江边完全不一样——上次是无声地掉泪，这次她哭出了声音，像一块东西从她胸口中间裂开了，整个人都在疼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她在拼命忍着，忍得下巴都在抖，但她忍不住。她一只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弯下去，额头快要碰到膝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