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他骑上自行车回去，在面馆吃了碗豌杂面，这次没再放辣了

然后回出租屋躺了一会儿

下午又去考场门口站着，还是那棵黄桷树底下，太阳从西边斜过来，树荫往另一个方向拉长

第二天考文综和英语

第三天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她出来得比前两天都晚

考生都走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手里攥着笔袋，看见他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步子忽然快了，几乎是跑过来的

她站在他面前，太阳把她的脸晒得微微发红，白衬衫的领子有一点歪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水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笔袋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她低头拍了拍书包上的灰，然后抬起头来，梨涡挂着，很浅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了，耳朵尖红红的，步子轻快

宋亚轩在后面跟着，手里攥着她的笔袋，笔袋里有一支圆珠笔，笔帽上咬了几个浅浅的牙印，是她紧张的时候咬的

那天晚上他们去的还是胖子烧烤，但就他们两个人

刘耀文没有来，沈上京打电话的时候说"今天不叫你"，刘耀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行，那我改天"，就挂了

她坐了他对面的位置，就是上次刘耀文坐的那边

要了一桌子的串，牛肉、五花、鸡翅、茄子、脑花，跟上次差不多

老板娘端串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声

"今天没带那个小伙子？"

"哦——"老板娘拖了个长音，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亚轩一眼，转身走了

沈上京低头吃串，吃得很慢，一串牛肉吃了好几口

宋亚轩坐对面，也吃得不快

炭火的烟在他们之间升上去，散在夜空里

隔壁桌有人在划拳，声音大了些，有人喝多了在唱跑调的歌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上京放下签子，端起汽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忽然说

他手里的签子停了一下，然后他说

他想了想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茄子皮，戳了两下，又抬头看他，梨涡不见了，嘴角抿着

宋亚轩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她看着他，眼睛里面有光在晃

她抿了抿嘴，把汽水瓶举起来，朝他伸过去

她想了想

他看着她举着汽水瓶的手

灯光底下她的手指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

他举起了自己的瓶子，跟她碰了一下

玻璃瓶发出"当"的一声，清脆亮亮的，在炭火的噼啪声里格外清楚

她笑了一下，梨涡又出来了。这次很深，深得整个脸都在发光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她坐在后座上，手搭在他腰上

链条嘎吱嘎吱响，夜风从坡上吹下来，凉丝丝的

她的额头抵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感觉到她呼吸很平，很均匀，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到她楼下，她跳下车，绕过车头站在他面前

路灯底下她的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梨涡挂着，转身跑上了楼

三楼的灯亮了，她站在窗边冲他挥了一下手，然后窗帘拉上了

宋亚轩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右腿又疼了，从中午就开始隐隐地疼，一直忍到现在

他扶着车把站了几秒，等那阵潮水退下去，才跨上车往回骑

链条嘎吱嘎吱，在安静的巷子里拖出一串碎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