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血腥气翻涌,谢沧澜的剑尖凝在周松砚心口半寸,玄甲映着跳动的火光。
“周尚书,好一招借刀杀人。”谢沧澜的声音冷得像冰,“引她来此,是想让本王的‘同党’亲眼目睹这些户部官员的尸首,坐实我杀人灭口的罪名?”
周松砚脸上那温润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冷冽:“世子既然洞若观火,当知眼下证据链已成。盐引、尸首、证人俱在。即便世子此刻杀了我,也无法洗脱罪名。”
林栀握紧虎符,密诏的朱砂印在手心发烫。她看向谢沧澜肩头渗血的绷带——那夜别庄刺客,难道真的只是苦肉计?还是……连他也成了别人棋局的一部分?
“罪名?”谢沧澜忽然嗤笑一声,剑锋非但没有前进,反而收了回来,“周尚书莫非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地踏进这必死之局?”
他话音未落,地窖外突然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瞬间取代了之前金吾卫的嘈杂。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门板:“京畿大营奉旨平乱!逆党周松砚,还不束手就擒!”
周松砚脸色骤变:“京畿大营?不可能!他们明明……”
“他们明明该被你的人拖在城外,是吗?”谢沧澜替他说完,眼神锐利如刀,“你与司礼监合谋,假借清查盐铁之名,行构陷亲王、搅乱朝纲之实。真正的目标,恐怕是趁乱……弑君吧?”
地窖门被轰然撞开,涌入的并非金吾卫,而是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京畿大营精锐。为首将领对着谢沧澜单膝跪地:“王爷,宫中逆党已肃清,陛下安好!”
林栀瞬间明白了。周松砚的真正身份,是这场更大政变的核心执行者之一!他利用户部职权和温润表象作掩护,与司礼监里应外合。栽赃谢沧澜,只是为了在京城制造巨大混乱,为他们弑君篡位创造时机!
周松砚见大势已去,反而平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沾血的官袍,看向林栀,眼神复杂:“林姑娘,你可知,有时知道太多,并非幸事。” 他又看向谢沧澜,“靖王殿下,好手段。这一局,是在下输了。”
他被士兵押解出去,经过林栀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小心…御座…”
地窖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栀与谢沧澜,以及满地的狼藉和尸首。
谢沧澜走到林栀面前,看着她苍白却镇定的脸,伸手拂去她发间沾上的一点灰尘。“结束了。”他说的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林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疲惫,有胜利后的冷寂,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举起那枚仿佛贯穿了始终的虎符:“从一开始,你就在等今天?等他们全部暴露?”
谢沧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握住了她拿着虎符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走吧,”他说,“该去面对……新的棋局了。”
三个月后的靖王府,林栀在厨房教小芝做猫饭。谢沧澜走进来放下一卷圣旨,她打开看见“开女子科考”的字样时,锅铲哐当落地。
“盐铁司还缺个主事。”他捡起锅铲塞回她手里,“要做官,先喂饱本王的猫。”
窗外春光正好,她低头看见小芝在挠那卷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圣旨。周松砚的警示言犹在耳,但看着眼前这个一路披荆斩棘的男人,她忽然觉得,或许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