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厨房了

林栀第一次踏进王府厨房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胡厨子搓着手跟在后面，额头冒汗："姑娘，要不咱们先从认调料开始？"

"不用，"她挺直腰板，"就炒个青菜。"

她伸手去提那口大铁锅，手腕猛地往下一沉——这锅比想象中重得多。咬着牙把锅架好，她回忆着妈妈炒菜的样子，先往灶里添柴。

火苗窜起来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等锅底微微发热，她舀起一勺猪油放进去。可锅底还沾着刚才洗锅的水珠，油刚下锅就"刺啦"一声炸开了花。

"啊！"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锅盖往锅上一扣，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热油还在锅里炸开，溅到锅盖上噼啪作响。她右手紧紧攥着锅铲，像握着武器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厨房，一直跑到院子里的梨树下才停下。

她靠在树干上直喘气，低头一看，右手背上已经起了两个通红的水泡，火辣辣地疼。锅铲还死死抓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谢沧澜闻声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景象。林栀鬓发散乱地靠在树下，左手无意识地揉着右手背上的水泡，眼眶微微发红。那柄锅铲还被她紧紧攥着，像是随时准备迎战。

胡厨子战战兢兢地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里还在冒着青烟。谢沧澜目光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停留片刻，转头对身后侍卫道："去找李管事，把厨房灶台重修。"

他声音很淡，却让林栀把头垂得更低了。她盯着鞋尖上的油点，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

"跟本王来。"

他转身往书房走，玄色衣袂扫过青石板。林栀犹豫一瞬，还是攥着那柄锅铲跟了上去。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与她身上的油烟味格格不入。谢沧澜从多宝阁取出一只白瓷药罐，示意她坐下。

"手。"

林栀迟疑着伸出右手。他托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打开药罐时，清苦的药香散开来。他用银匙挑出些碧色药膏，动作生疏地抹在她手背的水泡上。

"明日让胡厨子从切菜教起。"他垂着眼，"不必碰灶台。"

药膏沁凉，缓解了火辣的痛感。林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细影。

"我想学炒菜。"她小声说。

谢沧澜抬眼看她，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见她吃痛蹙眉，才松开些："随你。"

他包扎的动作很笨拙，纱布缠得歪歪扭扭。最后系结时，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多谢王爷。"她收回手，那点凉意还留在皮肤上。

他转身整理药箱，声音听不出情绪："下次炸厨房前，记得先清场。"

谢沧澜包扎完伤口，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纱布结，眉头微蹙。

"算了，"他转身将药箱放回多宝阁，"这几日你还是歇着吧，等厨房修缮好了你再去。"

林栀猛地抬头："我还能..."

"再把手烫了？"他打断她，目光扫过她缠着纱布的手，"胡厨子说，你连热锅冷油都不懂。"

她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方才热油飞溅的恐惧还在心头，手背的灼痛也提醒着她的莽撞。

"回去歇着。"他语气不容置疑，"缺什么让丫鬟去取。"

林栀攥着那柄锅铲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谢沧澜正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药罐。见她回头，他动作一顿。

"王爷..."她犹豫着开口。

"若是闷了，可以去书房挑几本食谱。"他背对着她说，"但不准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