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金宏业的表情,几乎可以笃定——金宏业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而对于一个视面子如命的人来说,今晚发生的事不仅是一次意外,更是一种挑衅,那意味着金家的声誉可能会受到威胁,意味着他的权威被人质疑。
朴智旻放下酒杯,低声笑了笑,他喜欢这种局势——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引爆局势的导火索。
他转身,走向金宏业。
朴智旻“金董。”
朴智旻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朴智旻“今晚的晚宴,可真是……精彩。”
金宏业抬起头,目光与朴智旻对上。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都没有直接提及金舒桐的事,但他们的眼神交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朴智旻微微颔首,像是在向一个对手致意。而金宏业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却比夜色更冷。
大厅里的音乐依旧流淌,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晚宴的真正戏码,才刚刚开始。
·
金舒桐上了车,背脊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微微偏头,闭眼小憩,药物的副作用让她的眼皮像灌了铅,呼吸绵长而均匀。
车内空调温度恰到好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安静得只听见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声。
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高楼林立的市区切换成开阔的郊外,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困意像温水般漫上来,她的头在轻微的颠簸中不自觉地偏向一侧,最终轻轻靠在金硕珍的肩膀上。
肩头忽然多出来的重量,让金硕珍低头翻手机的动作顿住,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睫毛纤长,唇色浅淡,呼吸带着微微的热度。
他沉默片刻,将手机屏幕按灭,慢慢调整坐姿,让她的头枕得更稳。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郊区庄园离金家主庄园有三公里路程,司机选了一条蜿蜒的林荫道,两侧高大的法国梧桐交错成天然的拱顶,月光透过叶隙在地面上斑驳闪烁。
车速不快不慢,让这段路显得格外宁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和车内的安静形成微妙的呼应。
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铁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缓缓向两侧打开,庭院中央的喷泉喷出细碎的水花,空气里混着湿润的青草香。
司机稳稳停下车,先一步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特助早已在一旁等候,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被金硕珍摆手制止。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四肢自然垂落,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滑落。
金硕珍步伐稳健,穿过庭院的石板路,踏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木门,沿着旋转楼梯向二楼卧房走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只留下轻微的呼吸声,月光透过长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卧房的门,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薄毯,又把床头灯调到最柔和的亮度,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几秒,才转身离去,轻轻带上房门,仿佛不愿让任何声响惊扰她的梦境。
慈善晚宴的喧嚣在午夜前终于散去,夜空像被墨汁晕染,星光稀稀疏疏地挂着。
十一点整,黑色长车身缓缓驶离郊区庄园,沿着静谧的车道向金家主宅方向开去。
车内,金泰亨靠在座椅上,神情淡漠,仿佛这一整晚的灯红酒绿与他无关;金宏业眉头紧锁,侧脸的线条因压抑的情绪而显得锋利;苏曼丽则坐立不安,双手紧攥着包带,眼眶通红,时不时低声啜泣。
与此同时,金家主宅的大厅灯火通明,空气却像被冻结般凝重。
金硕珍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修长挺拔,手中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他的目光却冷得能将人冻结。
他早在半小时前就收到了金泰亨发来的回程消息,那一刻起,脸色就沉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嗡鸣,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石板路的细微声响。
门廊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厅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夜的气息涌入,随之而来的是女人哽咽的嗓音——“硕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像是在祈求宽恕,脚步急促而慌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三个人出现在门口——
金泰亨走在最前面,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嘴角没有任何弧度,甚至连看都没看苏曼丽一眼,他的冷漠不是刻意伪装,而是一种早已习惯的疏离。
金宏业紧随其后,脸色阴沉,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目光扫过金硕珍,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站到一旁。
苏曼丽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妆容被哭得一塌糊涂,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出一长串辩解的话,却在看到金硕珍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时,声音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金硕珍缓缓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苏曼丽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金硕珍“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金硕珍“你要解释什么?”
金硕珍“解释你在晚宴上做的事。”
金硕珍“还是解释你会出现在他们中间?”
苏曼丽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泰亨在一旁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金泰亨“哥,我们还是先进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