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小道的尽头,徵宫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我靠在一块山石上喘息,肩胛的伤口已经麻木,腿像灌了铅。宫远徵站在我前面半步,脸色惨白如纸,却始终挺直脊背。
“到了。”他哑声道。
徵宫后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我恍惚了一下——离开不过几日,却像过了几辈子。
“徵公子!”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阿忠从回廊那头跑来,看见宫远徵的模样,脸色大变:“您这是——”
“闭嘴。”宫远徵冷声打断,侧身让开,“先把她扶进去,找间干净的屋子。”
阿忠这才看见我,眼睛瞪得更大:“年嘉姑娘?您怎么——”
“让你去就去。”宫远徵不耐道。
阿忠不敢再问,上前扶住我。我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走。”
“让她走。”宫远徵已经转身往前,“还有力气嘴硬,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阿忠扶着我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年嘉姑娘,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几天徵宫上下都疯了,徵公子失踪,宫尚角大人连夜调兵——”
“回头再说。”我打断他,“先去熬药。”
阿忠应了,把我扶进一间厢房便匆匆离去。我靠在床边,环顾四周——这是徵宫偏院的一间客房,陈设简陋但干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药草,是宫远徵的手笔。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抬眼,看见宫远徵端着碗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脸色依旧差得吓人。
“喝了。”他把碗递到我面前。
药汁漆黑,苦味刺鼻。我接过碗,小口啜饮,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这是什么药?”
“补血的。”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喝完睡一觉,晚些我再来看你。”
“你呢?”我问,“你的毒——”
“死不了。”他打断我,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沉沉的,“你管好自己就行。”
我想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远徵!”
是宫尚角。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我,落在宫远徵身上,眉头紧锁:“我听说你们回来了——伤得如何?”
“无碍。”宫远徵起身,声音淡淡的,“劳兄长挂心。”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复杂。兄弟之间隔着那卷轴的秘密,气氛凝滞。
“卷轴的事。”宫尚角开口,“现在能说了吗?”
宫远徵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门口:“兄长跟我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侧头看向我:“你就在这待着,别乱跑。”
不等我回应,他便与宫尚角一同离去。
厢房里安静下来。
我捧着那碗药,盯着门口发呆。
窗台上的药草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影子。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隐隐透着陌生——
就像宫远徵。
他救了我,照顾我,用命护我。
可有些东西,他始终不愿让我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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