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茎如血,叶片狭长,叶尖凝结着珍珠般的露珠——正是赤阳草。
我心跳骤然加快,正要上前,却猛然顿住。
潭水边,躺着两具骸骨。
看衣饰残片,似乎是几十年前的旧物。一具倚在岩壁边,手骨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态;另一具伏在潭边,头骨浸在乳白水中。
他们是谁?为何死在这里?
我屏息观察。石室内没有打斗痕迹,两具骸骨姿势自然,不像遇袭。目光落在潭水上——乳白色,过于平静。
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入潭中。
“嗤——”
铜钱接触水面的瞬间,竟冒起白烟!片刻后沉底,表面已覆上一层白霜。
极寒之水。
我后背发凉。方才若贸然踏进,此刻恐怕已成第三具骸骨。
赤阳草长在潭边,必然需要汲取这极寒之水。但要采摘,必须避开潭水溅射。
我解下外衫撕成布条,缠裹双手。又折了根长石条,小心翼翼探向最近那株赤阳草。
就在石条即将触到草茎时——
“嗖!”
破空声从头顶袭来!
我本能地向后翻滚,一支短弩擦着脸颊钉入地面,弩尾仍在震颤。
抬头,穹顶裂隙处,一道黑影正缓缓降下。
黑衣,蒙面,腰间佩刀——不是之前那队人的装束。
这人落地无声,目光扫过潭边骸骨,又落在我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几株赤阳草上。
“年嘉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或者该称你——桃夭首领?”
我缓缓站直,握紧匕首。
他知道我的两个身份。
“羽宫的人?”我冷声问。
他低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卷轴藏哪儿了?”
“没有卷轴。”
“哦?”他向前一步,靴底踏在乳白潭水边缘,竟毫无顾忌,“那宫远徵让你独自来这绝地,是为何?寻赤阳草救他性命?”
他连赤阳草都知道。
我沉默,脑中飞速运转。此人单独行动,身手明显高于之前那些黑衣人。他对赤焰谷地形熟悉,甚至知道这处隐秘石室。
内奸。而且是宫门高层的内奸。
“你在拖延时间。”我突然说,“等另一队人来围堵我?”
他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猜对了。
“可惜,”我慢慢后退,计算着距离,“他们来不了了。”
“什么?”
“我在谷口留了记号——羽宫暗号,示意‘此地有诈,速撤’。”我盯着他,“你的同伴此刻应该正在撤离赤焰谷。”
这是诈。我根本不知道羽宫暗号。
但他信了——哪怕只有一瞬。因为他在听到“羽宫暗号”四字时,眼神闪过了惊疑。
就是这一瞬!
我猛蹬身后岩壁,借力前扑!不是扑向他,而是扑向潭边那具伏倒的骸骨!
手中匕首狠狠刺入骸骨下方岩缝,用力一撬!
“哗啦——”
骸骨被掀翻,头骨滚落潭中。而骸骨身下压着的,是一小片黑色油亮的物质,遇空气瞬间自燃,腾起幽蓝火焰!
这是当年死者留下的最后手段——磷火。
幽蓝火焰顺着我事先撒在地上的硫磺粉蔓延,瞬间形成一道火墙,隔在我与黑衣人之间!
他厉喝一声后退,但靴底已沾上磷火,幽蓝火焰顺着他裤腿向上蔓延!
“该死!”
他急忙扑打,而我已经冲向赤阳草,用布条包裹的手飞快采摘——三株,连根拔起,塞进怀里特制的皮囊。
转身时,火墙渐弱。黑衣人已扑灭腿上火焰,但裤腿烧毁大半,露出焦黑皮肉。
他盯着我,眼中杀意如实质。
“你今日走不出这山谷。”他嘶声道。
我握紧匕首,赤阳草在怀中散发微弱热意。
“那就试试。”
石室外,隐约传来嘈杂人声——另一队黑衣人,终究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