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我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鬼爪兰”的出现,绝不是什么“机缘巧合”!无锋的触角,不仅在宫门内深埋,更在宫门之外,在这旧尘山谷的阴影里,构建起了隐秘的物资流通网络!他们需要这些偏门、歹毒的药材做什么?炼制新的毒药?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那个看似普通的“海客来”,很可能就是无锋的一个秘密补给点!老掌柜即便不是无锋的人,也定然与这条暗线脱不了干系。
这个发现,比羽宫的任何试探、上官浅的任何“关怀”,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意味着,无锋的活动从未停止,甚至可能在袭击徵宫受挫后,进入了更深层、更隐蔽的备战阶段。他们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蛛,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一张更大、更致命的网。
回到徵宫,我将采购的药材交割清楚,又将“鬼爪兰”之事,连同我的猜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宫远徵。
他正在新规划的毒草培育区查看土壤,闻言,手中的小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直起身,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一片冰白,眼底却骤然卷起了比暴风雪更凛冽的寒潮。
“鬼爪兰……”他低声重复,声音冷得掉渣,“好,很好。”他捡起小铲,用力插进泥土里,仿佛那是敌人的心脏,“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疼。”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随行侍卫并不知情,奴婢也未在药铺多言。”我立刻道。
“嗯。”他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此事暂不要声张,尤其不要告诉哥。”
我一愣。
宫远徵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哥那边,自有他的战场和考量。无锋外围的暗桩,未必没有他的眼睛盯着。我们此刻点破,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徵宫……需要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心中一震。他这是……在暗示我,可以利用“夹竹桃”残留的、或者重新建立的联系,去暗中调查这条线?将计就计?
“奴婢……明白了。”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这意味着,我将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信息或执行命令,而是要以更主动、更危险的方式,参与到这场对抗无锋的暗战之中。
“小心行事,保全自身为先。”宫远徵最后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多言,重新专注于脚下的土地,仿佛刚才那番涉及生死暗战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我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无锋的新动向,如同一条悄然浮出水面的毒鳄,露出了它狰狞的背鳍。而我和宫远徵,这对在废墟上勉强站稳的搭档,不得不将目光从眼前的断壁残垣,投向更深远、更凶险的黑暗水域。
暗涌之下,新的风暴正在积聚。而我们,必须比它来得更快,更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