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那带着痞笑和挑衅的话语,让严浩翔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冰湖下的暗流,在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他几乎要下意识地蜷起指尖,甚至想用更冰冷的话语回敬过去,以掩盖那一瞬间被看穿的狼狈。
但他终究是严浩翔,刹那的动摇被更快地压制、抚平,快得仿佛从未发生。他只是极轻微地顿了一下,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随即像是完全屏蔽了刘耀文的声音,将目光从他脸上漠然移开。
落在正在愈合的伤口上,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李局长的审讯方式,粗暴且低效,除了摧毁,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刘耀文挑眉:“所以,你来展示...你的高效?”
“没错。”严浩翔坦然承认,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刘耀文脸上,那双冰封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我给你处理伤口,让你恢复基本的体力和清醒,不是为了仁慈。而是因为,一个被疼痛和虚弱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意识,无法提供我需要的、完整且逻辑清晰的情报。”
他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耀文冰冷的气息虽然收敛,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力:
“刘耀文,我们还有五天时间。”
“这五天,我会用最正规、最符合程序的方式审问你。你可以继续抵抗,这是你的权利。”
“但五天后,如果我拿不到关于你规则抗性的起源,或者你背后核心联络人联络方式的关键信息...”严浩翔的声音顿了顿,极其轻微,但刘耀文捕捉到了,“...你和我的结局,都不会好看。”
刘耀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一丝不寻常的停顿和未尽的意味。“你的结局?什么意思?”
严浩翔却不再解释,只是转身,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
刘耀文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修复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机器人治疗时的余温。
他忽然意识到,严浩翔刚刚说 “我们俩” 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威胁,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同谋般的笃定,但他不敢确认...
第一天严浩翔的正规审问开始了,他准时出现在审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夹着一支银灰色的记录笔。
没有刑具,只有不间断的、极其刁钻的心理提问,试图从各个角度寻找刘耀文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和情感弱点。
“你的信息素等级测试报告显示,五年前突然从 Alpha 升级为 S+,” 严浩翔的笔尖在报告上划过,“升级当天,你在边缘星域的HX-46信号站出现过,那里发生了什么?”
刘耀文靠在墙上, 修长的双腿漫不经心地往前一伸,姿态散漫:“审判长查得这么清楚,还问我干什么?不如自己去写个剧本,说不定比真相精彩。”
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握笔的手上—— 白皙如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和他这双布满伤痕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想逗逗对方,于是故意抬起手,露出小臂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旧疤:“哎呀,审判长大人不要总关心我的过去嘛,多关心一下人家的伤口,要不要再让机器人给我多喷点修复剂?”
严浩翔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底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你故意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是因为那个地方对你很重要?”目光如炬,似乎要穿透层层伪装。
刘耀文笑容微淡,收起腿,身体前倾拉近距离,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冷杉的味道。
“重要又如何?反正你查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微抿的唇上,压低声音,“倒是你,严浩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搞定他们又来单独审我的?”
他刻意停顿,观察到对方喉结细微的滚动,才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你就这么...不想把我交给别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严浩翔心防的锁孔。他周身那冷冽的雪杉信息素几不可察地一滞,仿佛被投入石子的静湖,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审问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刘耀文,” 他念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研磨过,“注意你的措辞!”
然而,刘耀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他这近乎默认的反应,笑容里添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更加生硬冰冷,“认清你现在的处境,在这里,是我在审讯你,不是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但他说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刘耀文挑衅的目光,而是倏然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在手触到门禁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显公私不分的话,清晰地回荡在审讯室里:
“...好好休息。明天的审问,我需要你保持绝对清醒。”
门在他身后合上,刘耀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勾起唇角
“最高效的方式?” 刘耀文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冷杉信息素带来的冷冽触感。“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