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沉默下来。
紧绷吗?是啊,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必须变强,必须成为哥哥的助力,不能有弱点,不能露怯。
宫门是家,也是战场,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有时候会觉得累吗?”燕书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宫远徵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累?这个字从未有人问过他,他也从未允许自己想过。
“……习惯了。”他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
“习惯不代表不累。”燕书叹了口气,“以后觉得累了,可以来我这儿。虽然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但至少有一碗不算难喝的雪梨羹,和一个……勉强算会听你说话的活人。”
他的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他惯有的调侃,却像一股温润的水流,悄然渗入宫远徵干涸紧绷的心田。
宫远徵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身边人传递过来的、无声的支撑。他第一次觉得,在这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宫门里,除了哥哥,似乎还有一处可以短暂歇息的地方。
他不知道燕书从哪里来,为何懂得那么多,为何偏偏留在他身边。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但此刻,宫远徵奇异地不想去深究。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不问缘由的陪伴和理解。
100:【宫远徵好感度:45 → 55(从“不可或缺的专属顾问与……朋友?”变为“重要的、想要靠近和信任的人”)】
“夜深了,回去睡吧。”良久,燕书轻声提醒,“明天还要继续跟你的‘千蛛万毒水’较劲呢。”
宫远徵终于动了动,他转过身,看向燕书。月光下,燕书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干净的坦然。
“嗯。”宫远徵低低应了一声,朝门口走去。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谢谢。”
说完,他便快步融入了夜色中,仿佛那两个字从未出现过。
燕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低声自语,仿佛在承诺,又仿佛在提醒自己:
“就这样吧……就这样,陪着他就好。”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
宫远徵正打算去找燕书细细探讨千蛛万毒水,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便见一名侍卫站在门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执刃大人有请。”
宫远徵皱眉:“什么事?”
侍卫:“不知。”
无奈,宫远徵只好去一趟。
执刃殿内,气氛凝重。
宫远徵看着那两位新娘子,转头看宫尚角询问道:“哥,叫我来是为何?可是新娘子有什么问题?”
宫尚角背着手,神情淡漠。
“两位姑娘的身份都没有问题,叫你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宫远徵:“什么事?”
宫子羽突然开口:“她们没有问题,但你可未必。”然后转头向金繁:“去把贾管事叫过来。”
很快,药房贾管事被带上大殿,跪在中间。
“角公子,诸位长老,”宫子羽声音沉痛,“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我身为儿子,绝不能让他含冤九泉!今日,我并非有意针对谁,只是贾管家有些话,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宫尚角端坐上首,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