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我这是到哪里了?”
PPY躁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气泡,挣扎着上浮。这句问话像是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呻吟,微弱而颤抖。她试图撑起眼皮,但眼皮沉重得仿佛被焊死。就在意识即将完全回归的前一秒,远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是什么巨大的金属结构在重压下轰然断裂,又像是某种高能武器在远处轰鸣。这声巨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混沌的脑海里。
还没有等到她完全睁开眼睛,看清这陌生世界的轮廓,一股极度危险的冰冷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她的后颈。她仿佛间感觉到了一把刀——不,那不仅仅是刀,那是一种超越了她认知的、极致的锋利。那东西死死地夹在她的脖子上,冰冷、坚硬,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钢铁,她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嗡鸣”声,那是一种高频振动的声响,仿佛是无数个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人在瞬间组装、排列,形成了一把由纯粹科技构成的、几乎无坚不摧的利刃。那“明晃晃”的声音,是分子层面的切割在空气中激起的涟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惧如同电流瞬间传遍全身,PPY躁狠狠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几乎让她眩晕。然而,预想中柔软的床垫触感并未传来,她的手掌和膝盖传来的,是坚硬、粗糙且冰冷的触感。她惊恐地低头看去,她的底下——那根本就不是床!她不是在温暖的卧室里,而是直接睡在冰冷、坚硬的马路街头上!
身下铺着的,仅仅是一张长长的、肮脏的地毯。那地毯的颜色早已被岁月和无数人的踩踏磨灭,只剩下斑驳的灰黑和油污,纤维里嵌满了沙砾和不明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城市尾气的刺鼻气味。她刚才竟然就在这张被遗弃在街头的破地毯上,睡得人事不省。
“难道我刚刚说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除了冰冷的空气和自己因恐惧而起的鸡皮疙瘩外,什么也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那把“纳米之刃”留下的、仿佛刻入灵魂的冰冷触感还在皮肤上残留。
她猛地环顾四周,这时候她注意到了就正好在她的身旁,有两个娃娃,一个相对粉色偏红的短发少女,另一个则是蓝色双马尾辫。她们的脖子上都纷纷缠绕着非常粗的绳子,似乎-和上吊过的一模一样。那两个娃娃,她似乎很熟悉,此刻,她似乎恢复了之前曾未有的记忆。
“Miku,VY1?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们到底是怎么了?”PPY躁惊讶地质问道,“唉?”
她轻轻地碰了碰蓝发的Miku和粉短发的VY1,可是她们几乎都没有回应。不管躁怎么叫,她们似乎都没有再说话,看起来,就像两只真正的娃娃。可是,从躁的心底里一直知道她们还是活着的。她似乎忘记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我到底是来到了哪里?”躁低着头狠狠的问着自己,原来,此刻正在套在她脖子上的,并不是一把刀,正是和那两只Miku和VY1一样的绳子。这绳子的上方还有无数的刺刀,无疑,只需要稍微移动下,或者轻轻摆动绳子,那绳子就会迅速勒紧她。
“难道刚刚,Miku和VY1上吊自杀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PPY躁混乱的脑海。这是她意识复苏后唯一的执念。她试图伸出手臂,想要从这令人作呕的眩晕和模糊的视野中挣脱出来,想要抓住些什么来证明这不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她的视线勉强聚焦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褪色。
原本鲜艳的色彩像是被劣质的水彩笔涂抹过,正在迅速变得灰白、黯淡。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服装,那曾经充满活力的图案此刻也变得斑驳陆离,仿佛这具身体正在被这个世界强行“格式化”,被剥夺了存在的色彩。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她陷入极度困惑的瞬间,一阵剧烈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席卷了全身。那不是普通的酸痛,而是皮肉被钝器反复击打后深入骨髓的剧痛。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鲜血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没错,PPY躁明白了。她大概率是被人……不,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殴打过。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警觉。这里不仅仅只有她。
她踉跄着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VY1倒下的地方,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从VY1僵硬的指缝间滑落——那是一支针筒。
针筒滚落在地,针头已经弯折变形,仿佛是在激烈的挣扎中被硬生生折断的。针管里残留着一滴未曾流尽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Miku!VY1!”
她嘶哑地呼喊着,声音破碎。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阴风。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Miku。当她跪倒在那破烂地毯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Miku仰面躺着,那标志性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尘土中。最恐怖的是她的头顶——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凹陷伤口,头骨碎裂,血肉模糊。
那是被重物……以极高的力量和速度,猛烈撞击后留下的痕迹。
“不……不要……”
PPY躁颤抖着双手,不敢触碰好友冰冷的尸体。她疯了一般在周围那张肮脏的地毯上摸索、翻找。她在找凶器,她在找线索,她在找任何一丝逆转局面的可能。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且带有棱角的小物体。
她猛地抓起它。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几缕青丝。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石头上的血污,将那抹红色晕染开来,在地上绘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看着手中的凶器,看着Miku头上的致命伤,再看看远处那支弯折的针筒,一个残酷的真相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我……我知道了!”
她不是被无缘无故殴打,Miku也不是自然死亡,她们遭遇了欺负。Miku被石头打死,而崩溃的VY1也在精神疯狂的情况下拿起了针头戳向了自己,挣扎的躁试图跑出这条牢笼,却在路途中被一些奇怪的路人给狠狠地欺负了,满身都是伤痕累累地回到了自己这段破旧的地毯上。
可是,眼前的一切,更像是遭遇了巨大灾难后的废土。空旷的世界,孤独地留下了她一只。没有其余的生命了,与她呆在一起的,只有Miku和VY1,她们死去的身体所幻化而成的娃娃…依旧死寂地盯着她。
PPY躁握着那块染血的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凶手的踪迹,却只看到了这座死寂的、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废墟。
这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街道,或者说,是她从未在清醒时见过的未来废墟。
天空是铅灰色的,被一层厚重的、永远无法消散的雾霾笼罩,看不到太阳,只有远处几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端,闪烁着几点惨淡的、人工光源的红光,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在俯瞰着这个死寂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破败不堪,玻璃幕墙碎裂殆尽,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钢铁骸骨。曾经繁华的商店橱窗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和散落一地的垃圾。风卷着塑料袋和尘土,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真的就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吗?躁惊讶地问着自己,直到她费力地辨认出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大楼上方,那块勉强还挂在墙面上、锈迹斑斑的金属招牌上,还默默地刻着几个模糊的日语字样时,她才彻底意识到——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地球。她已经明白但这不是那个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地球,这是一个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地狱。
“人呢?人都还藏在哪里呢?”
她绝望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那么无力。现在,就连她最好的两个朋友,Miku和VY1,都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消失了。她在这个陌生的未来,彻底成了孤身一人。她哪里还有路可以走啊?
这时候,她感觉到了一滴水从天而降,随后两滴,三滴雨终于是开始下了。冰冷的雨点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冲刷着她脸上的尘土和血污。她茫然地抬起头,任由雨水灌入口中,那是一种苦涩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远处废墟阴影中的一丝异动。
那不是风在吹动垃圾,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机械的反光。在对面那栋大楼破碎的窗口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穿着臃肿防护服的人影一闪而过,手中似乎还握着某种长条状的武器。PPY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染血石块握得更紧。
有人,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人。但那不是救赎,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她迅速矮下身子,躲进一截残破的混凝土墙后,心脏狂跳不止。雨水打湿了她的视线,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窗口。
那个身影没有再出现,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却死死地缠住了她。她知道,刚才的袭击者可能还没走远。那支弯折的针筒,那块带血的石头,都在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的惨烈搏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褪色的手臂,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凶器。
活下去。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占据了她的脑海。为了Miku,为了VY1,也为了她自己,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贴着墙根,借着废墟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相反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却如同惊雷。
雨,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永不停歇的口子,倾泻而下。
PPY躁在废墟的阴影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玻璃与腐朽的金属之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她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像一层冰壳。褪色的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皮肤如同被水浸泡过的旧画,灰白、斑驳,仿佛随时会剥落。那块染血的石头,她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唯一能连接现实的锚点。
她不敢回头。自从在那栋大楼的窗口瞥见那道人影后,她便一路向西逃窜。直觉告诉她,不能被追上,不能停下。那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能悄无声息地夺走Miku和VY1生命的“东西”——或许是人,或许是某种更扭曲的造物。
“Miku,VY1,你们一定还活着。我必须要找到你们!”
雨越下越大,街道逐渐被浑浊的积水覆盖。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塑料碎片,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灰烬,像是一张张被烧毁的脸。
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倒塌的广告牌和锈蚀的铁门。终于,她体力不支,靠在冰冷的墙边,大口喘息。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她低头,想看看脚下的路是否安全。
就在那一瞬,她愣住了。积水的倒影中,映出她的轮廓——湿漉漉的头发,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
但……那双本该是她的眼睛,却有着不一样的颜色。倒影中的“她”,眼睛是睁开的。而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闭上了眼。她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再低头——倒影中的“她”也抬起了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她从未有过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PPY躁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
她眨了眨眼,再看——倒影恢复了正常,只是她疲惫的倒影。
“是幻觉……是噩梦…是太累了吗……”她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她不停地又睁开又闭眼,可是似乎周围的一切仍旧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一丝的变化。
“塔尔斯?”躁忍不住说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塔尔斯?你到底在哪里?快救救我,我不知道被困在哪里了!郁?郁在哪里?”
那一刻,她才想起来,郁不见了,那只一直在陪着她的蓝发Pepon星人,却没有再出现。她很想要回去,回到那座别墅之中,继续过着很安宁的生活…可是,如果她突然死在了这里,到底还有谁会回来拯救她?复活她?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是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你终于……看见我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久被压抑的狂喜,仿佛从一口深井中爬出的幽魂。
“谁?!”她失声尖叫,猛地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转过身看看,到底是谁过来了?”那个声音很明显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粗矿的男生,但更像是一个偷窥狂所发出来的声音,躁忍不住转过头看去。
原来一个人影正好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那个人影,一团比较混乱的绿色短发,有着浅蓝色镜片的眼镜,表情显得冷漠疏离;他身着深绿色连帽长款外套,内搭红色领带,棕色长裤配深色鞋子,颈部挂着带有像素风格装饰的吊坠,他手里正好拿着一把亮闪闪的激光剑,正缓缓靠近。那激光剑摩擦地面所带来的声音,正是躁所听到的那熟悉的刀刃声,每打一下都让她浑身颤抖不已。
“你还认识我吗?Pepoyo?”
那个声音竟然是那么的诡异,以至于让躁恐怖地浑身都在颤抖着。
“我是Poyoroid,不是Pepoyo…”躁连忙摇摇头,“而且你,你这是来干什么。”
“哈哈哈,这下你的周围都没有朋友来帮你了吧,现在,该是我要准备折磨你的时候了!”
那个绿发人哈哈大笑着,随即从背后延伸出数条深绿色的带状肢体,形似触手或异化羽翼。还没等躁反应过来,数道触手把PPY躁给活活地夹起来,躁奋力顽抗,但是那触手的力气还更庞大,让躁几乎没有挣脱开来的机会。
“怎么样,这样很舒服吗?”绿发人冷冷地说着,“刚好要让我好好地发泄一下,尤其是你那柔弱的身体,我巴不得都要对你狠狠的尝一口!”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仇恨吗?”躁还是带着恐惧颤抖地问道。
“当然没有仇恨,但正好有一个最完美的工具来给我好好地发泄了!就你这样的小鬼啊,只配做男生发泄的工具!”绿发人阴险地笑着,像是享受着一个“物品”挣扎的待遇。
“你……你这个混蛋!”躁拼命挣扎着,双手紧紧抓住那些束缚着她的触手,试图挣脱开来,但那触手却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绿发人缓缓走近躁,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躁的脸颊,说道:“别这么激动嘛,小家伙。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会让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的。”
躁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绿发人却不以为意,他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着,他控制着触手,将躁慢慢地放低,直到她的双脚几乎触碰到地面。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吗?”绿发人低声说道,“我最喜欢看到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在我面前无助挣扎的样子了。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绿发人哈哈大笑起来:“好下场?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我只知道,现在,你就在我的手中,任我摆布。”
说着,他松开了躁的下巴,转而抓住了她的衣领,猛地一扯。躁的衣服瞬间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
躁惊恐地尖叫起来,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躲避绿发人的侵犯。但她的力量在绿发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绿发人看着躁惊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慢慢地伸出手,准备进一步侵犯躁。
“你知道吗?曾经我找过两个小女孩,她们大概是你的好朋友吧,刚好就在那个破地毯里讨钱。我看她们这么可怜,所以就要好好地玩她们一番,现在,我成功了。我玩完一个用石头给砸掉了,另外一个也被我玩得用针头赐死了自己。还差你一个了!哈哈哈,都怪我之前表白失败了,现在我的身后,还有很多人正在过来呢!就算逃出我的手掌心里,你也逃不了了…”
绿发人的笑声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一声叠一声,从低哑的嗤笑逐渐扭曲成撕裂空气的咆哮。他的面部肌肉以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蠕动着,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像藤蔓般凸起,眼眶逐渐被墨绿色的雾气填满,原本的人类五官竟在笑声中融化、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张介于人类与章鱼之间的可怖面容——嘴角裂到耳根,瞳孔缩成针尖,无数细密的触手从他衣袖中钻出,像毒蛇的信子般缠绕着躁的四肢,勒进她的皮肉,挤压着她的胸腔。
躁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雾,像是被墨汁浸染的宣纸,中央的绿发人身影逐渐模糊,只剩下那张扭曲的笑脸和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循环。触手上传来的黏腻触感让她胃里翻涌,可她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软软地挂在触手的束缚中。
“不!”
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锈味。躁的喉咙被勒得几乎失声,可她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可不是别人手中的工具,就算我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像是万吨炸药在密闭空间里引爆,气浪裹挟着碎石砸在墙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破开黑暗,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从绿发人的侧腹刺入,贯穿了他的躯体。光芒的源头是一柄悬浮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每一颗符文亮起时,都会迸发出刺目的辉光。
绿发人的笑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像被高温灼烧的蜡像,迅速融化、萎缩,触手也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躁感觉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却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无尽的虚空。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轻得像一片羽毛:“Miku,VY1,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那声音带着执念,带着不甘,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
“起床了!躁!起床了!”
声音像一缕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进躁的意识深处。
她的眼皮动了动,睫毛上还沾着虚汗,身体的疼痛感像潮水般涌来——手臂上的勒痕、胸腔的闷痛、喉咙的干涩,每一处感官都在提醒她刚才的经历并非梦境。
“起床了!再不起床,早饭就要被郁吃光了哦!”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牛奶香味——那是郁专属的气味。
躁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等她适应了亮度,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猫咪图案,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发光的水晶球,里面漂浮着一片绿色的叶子——那是她亲手制作的“幸运叶”,据说能带来好运。
站在床边的是PPY郁,她的头发上别着一个倒箭头的钉子发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块草莓蛋糕。她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我都准备好把你挂在阳台晾干了。”
躁怔怔地看着郁,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触手的勒痕,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你怎么了?”郁歪了歪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躁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躁的目光越过郁的肩膀,看向房间的窗户。窗外是晴朗的蓝天,几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漂浮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道上有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没有绿发人,没有触手,没有黑暗的虚空,只有温暖的阳光和郁熟悉的笑脸。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身体的紧绷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原来,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