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泽禹的悉心照料下,左航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别墅里的日子平静得仿佛与世隔绝,除了张泽禹偶尔需要处理家族和苏新皓那边传来的信息外,再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这天下午,张泽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进了左航的房间。左航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温暖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侧脸安静而美好。
“左航,有结果了。”张泽禹将平板递给他,语气平静。
左航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调查结果和证据链。果然如张泽禹之前猜测的那样,校园论坛上那则恶意流言的始作俑者,正是王硕。他利用家里的关系,雇佣了网络水军,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左航让他当众出丑,并彻底搞臭他的名声。
证据确凿,包括资金往来记录、水军的IP地址和通讯记录,甚至还有一段王硕私下里得意洋洋炫耀此事的录音。
“这些证据,足够让王硕和他家付出代价了。”张泽禹看着左航,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朱家和苏家那边也同步收到了消息,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左航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证据,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王硕之于他,早已是跳梁小丑般的存在。他更在意的是……
“朱志鑫他们……都知道了吗?”他轻声问。
“嗯。”张泽禹点了点头,“事情查清后,我就把结果同步给他们了。”
他话音刚落,左航放在一旁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朱志鑫。
左航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张泽禹理解他的犹豫,温和地说:“接吧,听听他想说什么。有些事情,总需要面对。”
左航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朱志鑫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谨慎:
“……左航?”
“嗯。”左航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朱志鑫似乎也在斟酌着词语,这对于习惯了发号施令、言简意赅的他来说,显然是极其陌生的体验。
“论坛的事情,查清楚了。是王硕。”朱志鑫的声音干涩,“他家和相关的责任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以后……不会再有人敢用这种事打扰你。”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是在用他的方式,弥补之前的“失职”——他没能保护好左航,让他承受了那样的污蔑和伤害。
“哦。”左航的反应依旧平淡。惩罚王硕是理所应当,但这并不能抹去那些伤害已经发生的事实。
朱志鑫似乎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呼吸声重了几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几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
“那天……在街上……还有之前……我……”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千斤重,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是我的方式不对。”
“我不会……再那样强迫你。”
这近乎道歉的话语,从朱志鑫口中说出,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和反思。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能承认自己“方式不对”,几乎等同于低头。
左航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对方明显不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五味杂陈。他能感觉到朱志鑫的挣扎和试图改变的决心,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左航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好好休息。”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率先挂断了电话。
左航放下手机,看向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朱志鑫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9(反思与懊悔→尝试改变与补偿)。】**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短信。来自张极。
信息很长,措辞混乱,充满了语无伦次的懊悔和自我检讨:
【左航,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个混蛋!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我没想到会让你那么害怕……我以后一定改!我发誓!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别讨厌我……求你了……】
看着这条几乎能想象出张极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样子发来的信息,左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张极的道歉直接而热烈,像他这个人一样,虽然笨拙,但情感真挚。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至于苏新皓,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左航也并不期待。苏新皓的算计和伪装已经深入骨髓,他的“道歉”或者“改变”,恐怕只会是另一种形式的布局。
张泽禹将左航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他走过去,轻声问道:“要出去走走吗?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总是闷在房间里也不好。”
左航点了点头。他也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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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硕家的结局来得很快,也很惨淡。
在朱、苏、张三家(张泽禹也动用了部分家族力量)的联合施压下,王硕父亲的公司短短几天内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濒临破产。王硕本人也被学校勒令退学,声名狼藉,彻底消失在了育明高中。
这场针对左航的风波,以始作俑者的彻底覆灭而告终。校园论坛上关于左航的所有负面言论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甚至隐隐有新的舆论在引导,将左航塑造成一个遭受无妄之灾、凭借自身实力和坚韧度过危机的正面形象。
左航知道,这背后少不了那几人的手笔。他们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试图弥补和赎罪。
傍晚,左航在张泽禹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泽禹问道,“要回学校吗?”
左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再等几天吧。”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去面对那些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以及……那三个不知道会以何种姿态再次出现的人。
“也好。”张泽禹表示理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就在这时,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别墅院门外停下。车门打开,朱志鑫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冷峻,但眉宇间少了几分以往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沉淀下来的沉稳。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文件袋。
他没有擅自闯入,只是站在院门外,目光越过栅栏,精准地落在左航身上。
张泽禹看了左航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左航看着站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有些孤寂的朱志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张泽禹点了点头。
张泽禹会意,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朱志鑫迈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在距离左航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左航。
“这是什么?”左航没有接。
“王家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一些不动产。”朱志鑫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他们应付的代价。现在,它们属于你。”
左航愣住了。他没想到朱志鑫会这么做。这不仅仅是补偿,更像是一种……将所有伤害具象化并亲手奉上的姿态。
“我不需要。”左航拒绝道。他不想和那些肮脏的事情再有任何牵扯。
朱志鑫拿着文件袋的手顿了顿,没有收回,只是深深地看着他:“这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如何处理,由你决定。”
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侵略性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试图被理解的认真。
左航与他对视着,看到了他眼底那抹尚未消散的懊悔和此刻笨拙的弥补。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谢谢。”他低声说。
朱志鑫似乎因为他接受了而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深深地看了左航一眼,仿佛想将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左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袋,心情复杂。
道歉和补偿,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改变和救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去重新审视这一切,以及……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