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禹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左航心中漾开圈圈涟漪。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意味着他初步获得了这位温文尔雅的班长的认可。但他并没有被这小小的进展冲昏头脑,反而更加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面。
四位攻略目标,张泽禹的好感度暂时领先,达到了8点,但这距离100%的终极目标依旧遥不可及。苏新皓的好感度是-3,虽然仍是负数,但趋势是向上的,且他表现出的更多是探究和兴趣,这种类型看似温和,实则可能更难真正打动。朱志鑫的-15和张极的-8,是两块难啃的硬骨头,尤其是朱志鑫,那冰冷的审视仿佛能将人冻结。
左航很清楚,单靠学习成绩的突出,或许能引起注意,甚至获得一定的尊重,但绝不足以让这些心高气傲、身处校园金字塔顶端的“天王”们产生更深层次的情感波动,尤其是“爱意”。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更深入的了解,以及……更全面的提升。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左航向班长(张泽禹)请假,准备去图书馆还几本已经看完的参考书,并借阅一些关于这个国家近代史的书籍,为即将到来的文学社沙龙做些准备——既然答应了参加,就要做到最好,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还在上课。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左航抱着几本书,步履平稳地走着。
就在他即将走到楼梯拐角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是朱志鑫和苏新皓。
他们似乎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朱志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淡漠,苏新皓则侧着头,似乎在跟他低声商议着什么。两人并排走着,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仿佛整个走廊都是他们的领域。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左航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继续向前。他垂下眼睫,做出准备侧身让路的姿态,既不显得卑微,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在这两人面前“平等”对视,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然而,朱志鑫的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冷漠,从左航新修剪的短发,到他干净却依旧旧得刺眼的校服,再到他怀中抱着的、明显是图书馆借阅的书籍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低垂着的、看不清神情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左航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冰冷、锐利,仿佛要剥开他的表皮,直视他内在的灵魂。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源自于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但左航没有。他体内属于学神的骄傲和穿越者的冷静,让他稳住了心神。他依旧维持着微微侧身、目光向下看的姿态,呼吸平稳,只是抱着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他在忍耐,也在评估。评估朱志鑫这种注视背后的含义,是单纯的漠视,还是……一丝被挑动的好奇?
苏新皓也停下了话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左航在朱志鑫如此具有压迫感的注视下,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和怯懦,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冰雪压力下悄然挺立的青竹。这份定力,可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尤其是一个曾经那么懦弱的人。
【苏新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兴趣持续加深)。】
几秒钟的沉默,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朱志鑫收回了那冰冷的视线,仿佛左航只是一件不值得多费心神的摆设。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鼻音都欠奉,径直从左航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冷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风。
苏新皓对着左航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得体,仿佛在说“不必在意”,随即也跟上了朱志鑫的步伐。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口消失,左航才缓缓抬起头,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朱志鑫……果然名不虚传。那种源自骨子里的冷傲和压迫感,比想象中还要强烈。仅仅是短暂的视线接触,就让人倍感压力。
【朱志鑫好感度无变化。】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告诉左航,刚才那番无声的交锋,并未能撼动那座冰山分毫。不过,左航也并不气馁。能让朱志鑫主动投来审视的目光,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进展。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完全被无视的尘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校服。形象改造,必须加快进度了。周末的兼职薪水,首先要用来购置几套合身、得体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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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在图书馆顺利借到了需要的近代史书籍,正准备返回教室,却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一个他暂时还不想单独面对的人——张极。
张极似乎是刚运动完,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红色的篮球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正仰头喝着,看到从图书馆里出来的左航,动作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和不善。
显然,他还对篮球场上左航“帮”了他的事耿耿于怀,或者说,是对左航这个人突然的转变感到极度不适应和烦躁。
左航不想与他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打算像上次一样,点头示意后便直接离开。
然而,张极却堵在了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他比左航高了近半个头,身材健硕,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左航,语气带着挑衅:“喂,好学生,又来看书啊?”
左航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他:“嗯,来还书借书。”
他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张极。张极最讨厌的就是左航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又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跟他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判若两人!
“装什么?”张极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左航面前,声音压低,带着威胁,“别以为换了身皮,在课堂上出了几次风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废物永远是废物。”
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原主恐怕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但左航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些无聊。这种幼稚的言语挑衅,在他眼里毫无意义。
他看着张极因为恼怒而显得有些凶狠的眼睛,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上次防守时被撞倒,是因为重心过于前倾,而且起跳落地时脚踝的缓冲不够充分。如果想避免类似情况,可以加强核心力量和脚踝稳定性的训练。”
“……”张极愣住了,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和错愕。他……他在说什么?训练?核心力量?他是在……指导我打球?
左航说完,也不管张极是什么反应,侧身从他旁边的空隙走了过去,留下张极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左航那句专业而冷静的“指导”。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张极下意识地回想自己上次摔倒的动作。重心前倾……脚踝缓冲……这家伙怎么会懂这些?他不是个只知道读书(以前连书都不读)的废物吗?
【张极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复杂→强烈困惑,认知受到冲击)。】
左航走出几步,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对付张极这种直来直去、信奉实力至上的类型,展现出让他在意的领域的“专业性”,比任何辩解和对抗都更有效。这能直接冲击他的固有认知,让他无法再简单地用“废物”来定义自己。
虽然好感度还是负数,但左航能感觉到,张极对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纯粹厌恶,转变为了一种充满矛盾和困惑的关注。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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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已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出租屋,左航并没有立刻开始学习。他拿出周末兼职赚来的钱,仔细规划起来。
购买两套合身、质量尚可的换洗校服和日常便服是首要任务。他不需要名牌,但必须干净、合身、得体。这能最直接地提升他的外在形象和精神面貌。
其次,需要购买一些基本的学习用品和辅导资料。
最后,要预留出必要的生活费。
他精打细算,在纸上列出清单和预算。灯光下,他清秀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和认真。脱离了原世界优渥的家庭环境,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规划和独立的重要性。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他更加踏实。
规划好财务,他拿出借来的近代史书籍,开始认真阅读。既然决定参加文学社的沙龙,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不仅要了解诗词本身,还要深入理解其背后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这样才能在交流中言之有物,才能真正吸引张泽禹的注意。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中悄然流逝。
左航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在走廊与朱志鑫那短暂的“偶遇”和交锋,以及图书馆门口对张极那番出人意料的“指导”,正如同投入水面的两颗石子,虽然未能立即掀起巨浪,但那扩散开的涟漪,却已经悄然改变着某些人对他的看法和……布局。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内。
朱志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苏新皓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活动策划。
“你觉得,那个左航怎么样?”苏新皓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朱志鑫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冷淡地回了两个字:“无聊。”
苏新皓笑了笑,不置可否:“是吗?可我倒是觉得,他变得有趣多了。听说张泽禹还邀请他参加文学社的沙龙了。”
朱志鑫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有接话。
苏新皓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阿志他……其实也注意到了吧?那个左航,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这种脱离掌控的变化,对于追求绝对效率和秩序的朱志鑫而言,或许才是最在意的。
而另一边,张极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左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句关于“核心力量”和“脚踝稳定性”的话。
“妈的!”他烦躁地低咒一声,坐起身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训练方法。他倒要看看,那个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用!
走廊的偶遇,冰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左航的每一步,都在看似平静的校园里,投下了一颗又一颗未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