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男神两年半,竟然发现他是gay
追了林叙两年半,我连他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衣都摸清了。
他生日那天,我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去告白。
却看见他把我送的领带缠在另一个男人手腕上。
“别闹,这可是她送的礼物。”
男人轻笑:“怎么,舍不得我?”
林叙的声音又哑又欲:
“舍不得弄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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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下的布料带着凉滑的触感,像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过的那样,妥帖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里。桑晓小心翼翼地系好那个最简单的银灰色领带结,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完美无瑕。旁边放着的,是她身上这条白色连衣裙的购物小票,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肉痛了整整一个月,但只要想到林叙可能会喜欢的眼神,一切都值了。
两年零六个月。足够读完一个硕士,或者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桑晓,用这段时间,将自己打磨成了关于林叙的百科全书。
她知道他喜欢星巴克美式不加糖,知道他用某个小众品牌的木质香调洗衣液,知道他习惯用右手无名指推眼镜,知道他看书看到投入时会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她甚至,通过无数次“偶遇”他晾在阳台的衣物,推断出他偏爱深色系、款式极简的内衣。这种近乎变态的熟稔,是她漫长暗恋里唯一的慰藉和燃料。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闺蜜安安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出发了没?今晚必拿下!”
桑晓深吸一口气,对着穿衣镜最后检查了一遍。镜子里的女孩,长发柔顺,妆容精致,一袭白裙衬得身姿窈窕,是她能做到的、最接近林叙曾经随口称赞过的“清爽干净”的样子。她回道:“出发了。祝我好运。”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她又补了一句:“要是…要是他拒绝了…”
安安回得飞快:“拒绝?桑晓你醒醒!你可是他微信里唯一能半夜打电话不被拉黑的女生!是他论文搞不定时会想到的‘救星’!是他妈寄来的特产都会分你一份的‘自己人’!两年半了,铁树都该开花了!他林叙又不是块石头!”
是啊,两年半了。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那些他从未给予其他女生的、纵容般的特殊待遇,不都是默许和信号吗?桑晓握了握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拿起桌上的礼盒,出门,融入初夏微凉的夜色里。
林叙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桑晓熟门熟路地走到他住的那栋楼下,仰头望去,他客厅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他在家。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单元门禁密码她都知道。是林叙有一次搬书,让她帮忙上去搭把手时告诉她的。她当时为此窃喜了整整一个星期,觉得这是关系质的飞跃。此刻,她却站在门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颤抖着手指按下那几个数字。“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声。越靠近他的房门,那种混合着期待和恐惧的窒息感就越强烈。走到门口,她正准备抬手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大概是刚才谁来了没关严?她下意识地凑近那条缝隙,视线往里探去。
客厅的灯光比从楼下看时更显暖昧昏黄。首先闯入视线的,是地板上凌乱散落的几本书,还有一只歪倒的马克杯——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杯壁上印着一个抽象的宇航员图案,他说过他很喜欢。
然后,她看见了林叙。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沙发旁。桑晓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看到他身上穿着那件她夸过好看的烟灰色衬衫,肩线挺拔,腰身劲瘦。然而,吸引她全部目光的,是他脖颈间缠绕的东西——一条领带。
深蓝色的底,上面是若隐若现的银色细斜纹。
是她精心挑选、刚刚才亲手放进礼盒的那一条。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领带,不是系在林叙的脖子上,而是……缠绕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
那只手腕骨节分明,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被深蓝色的丝绸一衬,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男性的力量感。领带的一端攥在林叙手里,他微微用力,将那只手腕的主人——一个桑晓从未见过的、眉眼带着几分不羁野性的男人——拉得更近。
那男人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林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别闹,”是林叙的声音,带着桑晓从未听过的、一种沙哑的、被欲望浸透的磁性,“这可是她送的礼物。”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桑晓的耳膜,直透心底。
“她送的?”那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性感得让人腿软,“怎么,舍不得我?”
空气凝滞了几秒。
桑晓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眼睛死死盯着林叙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侧过头,颈线拉出紧绷的弧度。然后,她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又哑又欲,像带着钩子,能轻易剐蹭掉人所有的理智:
“舍不得弄脏你。”
……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没。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有那句“舍不得弄脏你”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击出毁灭性的轰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扇门,怎么走下楼梯,怎么冲出那个小区的。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慌乱地摆动,像一只被打碎了翅膀的蝴蝶。高跟鞋崴了一下,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毫无知觉,只是麻木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怪物。
冰冷的液体砸在手背上,一滴,两滴。她抬起头,夜空漆黑,没有下雨。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两年半。
整整九百多个日夜。
她所有的揣测,所有的心动,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自以为是的特殊,在这一刻,全都成了一场荒诞至极的笑话。
她以为的默许,原来是无关痛痒。
她以为的特殊,原来是别无他想。
她以为他性格清冷,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
却原来,他不是冷,只是他所有的热烈,他性感的、带着占有欲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那一面,从来都不是留给她的。
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她这样的,或者任何样的,女人。
那个她视若珍宝的领带,那个承载着她全部告白的礼物,在他手里,成了调情的工具,成了增添情趣的道具,成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亲密游戏里的一环。
而她,那个送礼物的正主,那个苦苦追逐了两年半的人,成了他口中那个无需在意、甚至可以拿来作为情话引子的、模糊的“她”。
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安安。她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勇气,此刻想来多么可笑。她连抬手挂断的力气都没有。
脚踝越来越痛,她终于支撑不住,在一个僻静街角的花坛边沿坐了下来,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裙摆昂贵的布料。羞耻、难堪、心碎、背叛感……种种情绪像巨大的车轮,反复碾过她支离破碎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熟悉的运动鞋停在了她面前。
桑晓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林叙那张俊朗却此刻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脸。他跑得有些急,额发微乱,呼吸带着不平稳的喘息。他看着蜷缩在花坛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她,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撞破秘密后的紧绷和……无措。
“桑晓?”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清冽,但仔细听,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怎么在这里?你……哭了?”
他怎么找来的?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还是发现礼物不见了?抑或是,只是巧合?
桑晓看着他,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想质问他,想歇斯底里地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这场荒唐闹剧尽数奉还,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林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他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脚踝,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空洞而绝望的眼睛里。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晚风吹过,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黏腻的暖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林叙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开口:
“你……都看到了?”
桑晓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追逐了两年半的光。那光曾经照亮她所有的青春岁月,而此刻,却像一面摔碎了的镜子,锋利的碎片映照出的,是她自己无比可笑和狼狈的倒影。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依旧好看得令人心动的脸庞,脑子里盘旋着的,却是几分钟前,在暖色灯光下,他对着另一个男人,用那种她梦寐以求的、性感沙哑的嗓音说出的那句话——
“舍不得弄脏你。”
原来,从头到尾,弄脏的,只有她一个人。她那奉若神明的、持续了两年半的、纯洁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爱恋,在他和那个男人的游戏里,成了一件可以被随意使用、甚至带着点亵玩意味的物品。
她突然觉得很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林叙似乎被她剧烈的反应惊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一刹那,桑晓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挥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厌恶。
林叙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桑晓扶着花坛边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脚踝处钻心的疼痛让她再次跌坐回去。
林叙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的脚受伤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桑晓尖叫着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刺破夜空,“我不用你管!林叙……你离我远点!”
她抬起头,泪痕狼藉的脸上,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摧毁后的灰烬和绝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叙,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叙蹲在原地,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桑晓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释然,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复杂。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承受了这句评判。
他依旧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微微仰头看着激动得浑身发颤的桑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让我帮你叫辆车。”
桑晓别开脸,不再看他。
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林叙站起身,退开几步,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他没有再试图靠近,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桑晓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剧痛,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自己挪到了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林叙一眼。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后座上。
出租车缓缓启动,将那个她追逐了两年半的身影,连同那场让她心魂俱碎的画面,一起抛在了身后模糊的夜色里。
窗外的街灯流光溢彩,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掠过桑晓苍白失神的脸颊。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看着那些陌生的、匆忙的行人和车辆,整个世界仿佛被隔在一层透明的、冰冷的玻璃之外。
一切都结束了。
以一种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如此不堪的方式。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身上这条为了告白而特意穿上的白色连衣裙。布料依旧柔软,价格标签带来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可现在,它只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讽刺。
她以为的纯洁告白,原来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商业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某品牌香水的广告,画面唯美,光影迷离。模特们相拥,眼神拉丝,充满了性张力的暗示。
桑晓空洞地看着。
原来,那些她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属于她和林叙的、暧昧又心动的瞬间,那些她以为是他性格使然的克制和疏离,背后隐藏的,是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她完全被排除在外的世界。
她以为的接近,其实是南辕北辙。
她以为的了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测。
两年半的青春,一场盛大的、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落幕时,没有掌声,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颗被真相摔得粉碎的心。
出租车再次启动,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桑晓缓缓闭上眼,将窗外那个虚假繁荣的世界,连同过去那个傻得可怜的自己,一起关在了眼帘之外。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那个叫做林叙的男神,在她心里,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