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北齐一行,顺利把言冰云接回京都。北齐那边呢。沈重死于上杉虎枪下,政局有点动荡。”庆帝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炬,“朕只关心,神庙的情况。”
范闲心神一凛,垂首应答:“肖恩临死前透露,神庙真实存在,就在极北之地、雪原之中。”
“真的有神庙?”二皇子李承泽适时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
“肖恩说有。”范闲回答得滴水不漏。
庆帝的眼神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热切,语气却依旧平淡:“是否真的存在。要看见了才能知道。”
大孩子李承儒眉头微皱:“极北之地,终究隔着北齐。不太方便。”
庆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世上没了北齐,不就方便了。”
太子李承乾立刻躬身,语气恭谨而热切:“陛下胸怀乾坤,北齐指日可待。”
庆帝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范闲身上,似乎随意一问:“范闲,还有什么呀?”
范闲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李承泽,声音清晰而坚定:“回陛下,还真有。”
“说。”
“沈重临死前向臣交代,北齐锦衣卫常年与我庆国有走私往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我方行此事者,就是长公主与二皇子!”
“砰!”
李承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又立刻跪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几乎同时,庆帝手中的玉筷被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陛下息怒啊!”太子李承乾慌忙起身,脸色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儿臣对二哥的了解,他不可能行此等事啊,这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为兄长辩解。
李承泽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惶恐与委屈:“陛下,臣领罪,臣与姑姑从未做过愧对庆国的事情。可小范大人如此人物,若没实证,怎会妄言。”他话锋一转,竟将范闲抬了起来,显得自己分外无辜,“臣或许是做错了什么事,让小范大人有了误会。小范大人,小范大人……”他将姿态放得极低。
庆帝面沉如水,目光望向范闲:“范闲,你公然举证长公主和二皇子,可有人证物证?”
“沈重就是人证。”
“人证呢?”庆帝追问,语气压迫。
范闲迎着他的目光:‘人虽然死了,但做过的事总能查出来。’
“人死了,没有任何凭证。”庆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亚,“你敢指责二皇子,你是什么人?”
范闲挺直脊梁,毫无畏惧:“臣是鉴察院提司,有执法仗剑、扫除奸佞之责。”
“再说一遍。”庆帝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范闲毫不犹豫,再次朗声道:“臣是鉴察院提司,有执法仗剑、扫除奸佞之责。”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提司腰牌,玄铁腰牌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庆帝盯着那腰牌,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了两下。侯公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范闲手中接过腰牌,呈到庆帝面前。
庆帝拿起腰牌,在手中掂了掂,目光复杂地看了范闲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他手臂一挥,那枚玄铁腰牌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轻响落入殿外冰冷的湖中,沉没不见。
“父皇,”李承儒适时开口,带着几分粗豪,“这范闲确实可气,在城门外还拦了我的马,原来见了您也是一样。看来他天生就这脾气,您息怒啊!”他这话看似指责范闲,实则带了点为其开脱的意味,点明范闲只是性子如此,并非特意针对谁。
太子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您息怒啊!”
李承泽与三皇子也一同叩首:“父皇息怒。”
庆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震怒从未发生。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李承泽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恭顺而带着一丝‘讨好’:“陛下,儿臣今日其实有件喜事,想请陛下斟酌。”
“喜事?”庆帝挑眉。
“是。”
“什么喜事?”
李承泽脸上挤出笑容:“范闲虽有错漏,但毕竟出使北齐有功,加上才华惊世,由此可见,范府门风博学渊源。范府之女范若若,才女之名,闻名京都,贤淑雅静,实属难得。靖王世子李弘成为人温厚,尚未婚配,加之对范府之女又倾慕已久,不如成就这一段姻缘,亦是一段佳话。”
范闲立刻出声反对,语气坚决:“若若婚配,并不着急。”
庆帝的目光在范闲那带着明显抗拒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心思难测的李承泽,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你倒是很会出奇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