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的操场还浸在灰蓝色的雾里，塑胶跑道湿漉漉的反着路灯的光。刘耀文把书包扔在观众席上，做了几个拉伸动作，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真来了啊。”他头也没回，对着空气说。

苏念安从看台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个小袋子。她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袋子放在他书包旁边——里面是温热的毛巾和两瓶电解质水，瓶身上贴着便利贴，一张画着太阳，一张画着云。

“说了不用你陪。”刘耀文开始慢跑热身，声音在晨雾里有点闷，“我自己能练。”

“我也要晨练啊。”苏念安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脚步声很轻，“顺便而已。”

第一次“糖”：雾里的巧克力

跑完第三圈的时候，刘耀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撑着膝盖喘气，汗水把刘海粘在额头上。苏念安走过来，没递水，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

“现在吃？”刘耀文皱眉，“会吐。”

“黑巧，浓度85%。”她掰了一小块递过去，“马嘉祺查的资料，说运动后半程补一点有助于耐力。”

刘耀文盯着她手心那块深褐色的巧克力，看了两三秒才接过去。苦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听见她说：“我在终点给你递水，你肯定能满分。”

“说得轻巧。”他嗤笑，但没反驳。

第一次“刀”：阴影里的镜头

第七天晨练时，刘耀文在起跑线发现了不对劲——单杠后面闪过一道反光。他猛地转头，只看见操场边缘的灌木丛晃了晃。

“李倩的人。”他压低声音，“这周第三次了。”

苏念安捏紧了保温杯。她知道李倩在收集“刘耀文违规接受辅导”的证据，想让他失去体育特长生的资格。上周那些人在画室外蹲点，被严浩翔的无人机拍了个正着。

“别管他们。”刘耀文重新绑紧鞋带，动作有点狠，“跑你的。”

但那天他状态明显不对，跑完八百米就停下来了，盯着雾里某个方向看了很久。苏念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李倩举着手机站在操场入口，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第二次“糖”：漫画藏在口袋里

测试前三天，苏念安给了刘耀文一张对折的卡片。他打开一看，是张加油漫画——Q版的他自己正冲过终点线，表情嚣张得要命，身后跟着一串星星特效。漫画角落还画了瓶矿泉水，瓶身上写着“满分专属”。

“什么啊。”刘耀文嘴上嫌弃，却小心地把卡片对折好，塞进运动裤口袋，“太幼稚了吧。”

“跑步的时候别看。”苏念安小声说，“会分心。”

刘耀文没说话。但第二天晨练时，苏念安发现他把漫画用透明胶带贴在了运动服内侧——正好在胸口位置，隔着衣料能摸到纸张的边角。

“不是说不看吗？”她问。

“没看。”他别过脸，“就是……贴着而已。”

第二次“刀”：旧伤的影子

倒数第二天，刘耀文在弯道加速时突然踉跄了一下。他迅速稳住身形，但左膝盖明显不敢用力了。苏念安跑过去时，看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旧伤。”他咬着牙说，手按在膝盖侧面，“去年比赛摔的，阴雨天就犯病。”

“那明天别测了。”苏念安蹲下来想查看伤势，被他挡开。

“必须测。”刘耀文的声音硬邦邦的，“我爸说了，这次再不及格就让我退出校队。”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退队就不能天天训练了。”

苏念安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对刘耀文来说，篮球不是爱好，是某种生存方式——是他在学习之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地方。

那天剩下的时间，刘耀文坐在看台上冰敷膝盖，苏念安跑去医务室拿药。回来时她看见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位置——贴着漫画的那个地方。

第三次“糖”：晨光里的创可贴

测试当天早上，苏念安五点就到了操场。刘耀文已经在那儿了，正对着雾蒙蒙的天空发呆。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包东西。

“什么？”

“打开看。”

刘耀文拆开包装纸，里面是四片运动专用肌肉贴，图案居然是草莓的。他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弄来这种……”

“定做的。”苏念安蹲下来，指了指他的膝盖，“我查了教程，说这样贴能缓解压力。要试试吗？”

刘耀文盯着那些粉红色的草莓贴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笑，而是很轻、很真实的笑。“行吧。”他说，“死马当活马医。”

贴的时候，苏念安的手指不可避免碰到他的皮肤。少年的小腿肌肉紧绷着，体温透过运动裤传递过来。她尽量专业地按压贴布边缘，但指尖还是有点抖。

“紧张什么。”刘耀文忽然说。

“我没……”

“你就是紧张。”他低头看她，“怕我跑不过？”

苏念安没说话。贴完最后一片，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点，温的。”

刘耀文接过去喝了一口，动作顿了顿：“……草莓味的？”

“补充电解质。”她移开视线，“顺便加了点草莓糖浆。”

“真服了你了。”他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能不能别老把我当小孩。”

测试开始前的危机

八点整，操场聚集了全年级的人。刘耀文在起跑线做最后热身时，李倩带着体育老师走了过来。

“老师，有人举报刘耀文违规使用辅助工具。”她指着刘耀文膝盖上的肌肉贴，“那算是外部助力吧？”

体育老师皱眉：“肌肉贴不算违规，校队训练也常用。”

“但他的贴布有问题。”李倩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刘耀文膝盖上那片草莓图案的贴布，“这明显不是正规运动品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兴奋剂成分？”

周围安静下来。刘耀文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需要检测吗？”严浩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我带了设备，可以现场化验贴布成分。”

李倩脸色变了：“你凭什么……”

“凭我是这次测试的技术监督。”严浩翔亮出工作证，“另外，需要我解释你手机里那张照片的来源吗？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早五点二十——那时候操场还没开放，你怎么进来的？”

人群窃窃私语。体育老师摆摆手：“行了，别耽误测试。刘耀文，准备起跑。”

枪响之前，刘耀文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安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举着那瓶草莓味的水，另一只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冲线时刻

一千米最后一圈，刘耀文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膝盖的钝痛一阵阵传来，但他盯着终点线那个小小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白等这半个月。

最后一百米，他听见了加油声。不只是苏念安的，还有宋亚轩的、张真源的、贺峻霖的……甚至丁程鑫都来了，站在跑道外侧对他喊：“冲刺！”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计时器定格在3分15秒——满分。

刘耀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有人扶住了他，是苏念安。她把手里的水塞给他，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想帮他擦汗，动作却停在半空。

刘耀文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然后转身，用力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突然，也很用力。苏念安僵住了，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满身的汗湿。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喘着气说：

“我做到了……谢谢你陪我练。”

声音哑得厉害，还有点抖。

【刘耀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4→19】

苏念安的手悬在空中，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她小声说，“你很棒。”

抱了大概三四秒，刘耀文才松开手。他耳根通红，抓过水瓶猛灌几口，然后盯着瓶身上那个手画的太阳图案看了半天。

“这水……”他嘟囔，“还挺好喝。”

漫画贴在心上

下午放学，苏念安在画室整理东西时，刘耀文找了过来。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给你。”他把袋子放在地上，“谢礼。”

里面是两盒新彩铅，还有一包草莓干。苏念安拿起彩铅看了看，是她提过想买但一直没舍得的那款。

“太贵了……”她抬头，看见刘耀文已经转身要走，“等等！”

他停在门口。

苏念安跑回画架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画的漫画——是今天他冲线的场景，但加了个小彩蛋：终点线变成了彩虹，他怀里抱着个Q版的奖杯。

“给你的。”她递过去，“升级版。”

刘耀文接过漫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苏念安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掀起运动服衣摆，露出内侧已经有些磨损的那张旧漫画，把新的那张小心地贴在了旁边。

两张漫画并排贴着，一张是想象的冲线，一张是真实的瞬间。

“这样行了吧。”他放下衣摆，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躲闪，“我走了。”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还晨练吗？”

苏念安愣了下，点头：“嗯。”

“哦。”他抓抓头发，“那……老时间。”

夜晚的监控记录

严浩翔的加密文件在深夜发来。苏念安点开，看到一段剪辑过的视频——是今天测试时各个角度的录像。

镜头一：起跑线上，刘耀文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贴漫画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镜头二：最后一圈弯道，他膝盖明显吃痛，速度慢下来。但下一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咬牙加速。

镜头三：冲线后，他第一时间不是看计时器，而是在人群里寻找什么。找到苏念安时，他明显松了口气。

视频最后附了一句话：「肌肉贴检测报告已提交教务处，成分安全。另：李倩因违规进入操场被记过。」

苏念安关掉文件，从书包里摸出那片用过的肌肉贴——她趁刘耀文不注意时偷偷留了一片。草莓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但背胶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她把它夹进速写本，和宋亚轩的吉他拨片、张真源的饼干食谱放在一起。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应该是刘耀文在夜训。

声音规律而坚定，像某种心跳，在这个初夏的夜晚，一下下敲打着两个年轻人之间那堵正在融化的墙。

晨雾与终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