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暑气蒸腾。
这日午后,三阿哥弘时被传召,与皇帝一同用膳。
席间,皇帝见儿子虽有些蔫蔫的,食欲不振,也只当是天气炎热所致,并未多想,甚至还难得过问了几句功课。
问过之后,皇帝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齐妃听闻儿子能与皇帝单独用膳,更是喜上眉梢,只觉得脸上有光。
可膳后不过一个时辰,伺候三阿哥的太监就连滚爬爬地来报。
三阿哥突发急症,腹痛如绞,冷汗淋漓。
皇帝闻讯,皱了皱眉,只吩咐:“传太医瞧瞧,许是中了暑气。”
齐妃起初也未太在意,一边派人去探视,一边还暗自庆幸儿子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后才病的,说不定更能惹皇上怜惜。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也果然回禀:“阿哥乃暑热内蕴,加之饮食或许有些不当,引发了急症,待微臣开几剂清暑解热的方子便好。”
本以为这只是件小事,可谁也没想到,三阿哥的病情在入夜后急转直下。
他上吐下泻,汤药根本灌不进去,不过片刻功夫,竟双眼翻白,直接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弘时!我的儿啊!”
齐妃得到消息赶到时,只见儿子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地躺在榻上。
她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再也不复之前的得意洋洋,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太医院都被惊动了,但凡在值的,全都被火速召至三阿哥所居的殿宇。
灯火通明,人影惶惶。
皇帝也沉着脸赶了过来,他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太医,脸色阴沉。
这是他眼下看起来最成器的儿子,他怎能不着急上火?
皇后也匆匆而至,她脸上是罕见的真切的焦急。
她早已将宝压在了这位长子身上,指望着他将来能继承大统,延续她的尊荣。
更重要的是,皇后凭借宫中隐秘的消息渠道和敏锐的观察,早已猜测到,皇帝的身体恐怕是出了问题。
日后,皇帝是否还能有子嗣,是个未知数。
那么,三阿哥弘时,就至关重要,甚至是唯一的指望!
“到底怎么回事?一群废物!连个暑热都治不好吗?!”
皇帝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回荡,带着雷霆之怒。
皇后也强压着心惊,语气急促:“皇上息怒!诸位太医,务必竭尽全力,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从本宫库房里取用!”
可面对帝后的催逼,太医们却是面面相觑,汗如雨下。
院判章弥颤抖着再次上前诊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三阿哥这病,实在是有些诡异。
脉象初看确是暑热,邪入营血,可用尽了清解之药,非但不见好转,症状反而愈发骇人。
弘时的咽喉肿胀,皮肤逐渐变成青紫色。
他的呼吸极其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白绫死死绞住了他的脖子,让他痛苦万分,却求死不能,求生无路。
这根本不是寻常暑热!
太医们行医数十载,也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凶险的病症!
他们试遍了能想到的方子,针灸、放血,所有手段都如同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阿哥活受罪。
殿内,齐妃的哭声已然嘶哑绝望,皇后的脸色也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