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清凉殿散去。
曹贵人哭哭啼啼的抱走了温宜。
皇帝头也不回的返回九州清宴。
安陵容看着皇帝的背影,又看了看曹贵人那边,眼中闪过恶意。
“皇帝似乎并不在乎子嗣?”
一旁的黄鹂搀扶着安陵容,声音阴森:“因为没有伤到他自己身上。”
听到这话,安陵容沉默。
直到返回天然图画,安陵容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黄鹂在身旁伺候。
良久,安陵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黄鹂,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话本子看太多,书中的女人报复男人,总是会想方设法剥夺男人重要的东西。”
“然而这所谓的重要之物,是复仇的女子单方面认为的,比如痛失所爱,孤独终老,子嗣死光。”
“女子看重子嗣,看重情爱,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男子对感情也很看重,对子嗣也很看重。才会用孤独终老和绝嗣作为惩罚。”
“实际上男人似乎并不那么在乎这些,爱人没了可以换新的,子嗣没了可以再生,只要他本人活得好好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拥有。”
“是我着相了呀。”
安陵容自顾自的说道,黄鹂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
碧桐书院内,暮色渐沉。
流珠正带着两个小宫女擦拭多宝阁,崔槿汐在内室整理床铺,一切都如同往常般井然有序。
直到沉重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甄嬛被浣碧半扶半搀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发髻有些散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小主。”流珠最先丢下手中的活计,惊呼着冲上前,“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崔槿汐和小允子也闻声围拢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浣碧扶着甄嬛坐下,自己却也是眼圈通红,胸脯剧烈起伏,一副又气又恨的模样。
流珠见两人都是这般如丧考妣的神情,心中更是焦急,拉住浣碧的衣袖急问:“浣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清凉殿,华妃为难小主了?”
浣碧甩开流珠的手,声音尖利:“何止是为难!公主病了,华妃非要污蔑是小主谋害公主!”
“皇上他……”浣碧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流珠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什么?她竟敢如此血口喷人!小主怎么可能去害公主?皇上怎么说?”
浣碧凄然一笑,眼泪落了下来,“皇上将小主和华妃一同禁足了!说是什么涉嫌疑之事,照料公主不力,各打五十大板。小主分明是被冤枉的,凭什么要受这等屈辱?”
“禁足?”流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恨不得立刻冲到养心殿去理论。
一直沉默垂泪的甄嬛,泪水更是汹涌而出。
“我早该知道的,在这后宫之中,何来公平可言。皇上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的……”
华妃的计划很拙劣,皇帝一定能看出破绽,可他依旧选择了这样的处置。
一股怨怼,悄悄缠绕上甄嬛原本对帝王怀有的期待和情愫。
“小主,此刻伤心无用,保重身子才最要紧。”崔槿汐见状,连忙上前,声音沉稳。
崔槿汐拧了条温热的帕子,轻轻为甄嬛擦拭脸颊的泪痕,“皇上此举,看似不公,焉知不是一种权衡?华妃势大,牵涉前朝,皇上或许有他的难处。此刻禁足,虽受了委屈,却也免了风口浪尖上的进一步迫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甄嬛茫然地看向崔槿汐,泪水依旧止不住:“难处?权衡?这段时日的恩宠,难道都是假的吗?”
帝王的权衡,牺牲的却是她甄嬛的清白,这让甄嬛如何能轻易释怀?
崔槿汐握住甄嬛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小主,正因如此,您才更不能倒下。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但前提是,您得好好活着。若此时气坏了身子,或是行差踏错,才是真正亲者痛,仇者快!”
甄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槿汐,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