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天然图画陪着安陵容。
安陵容时不时哼几句小调,在画纸上胡乱画上几笔。
这样的静谧时光,终究被清凉殿骤然掀起的风波打破。
傍晚时分,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赶来禀报,声音惊惶失措,说是华妃娘娘在清凉殿请了皇上、皇后并各宫嫔妃,状告莞常在谋害温宜公主!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侧依旧平静无波的安陵容,沉声道:“摆驾清凉殿。”
当皇帝与安陵容一同踏入清凉殿时,殿内已是济济一堂。
皇后端坐上首左侧,面色凝重,其余妃嫔分坐两旁,神情各异,或惊疑,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
跪在殿中央的,正是脸色苍白却背脊挺直的甄嬛。
华妃见皇帝竟是与安陵容一同前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嫉恨,但她很快压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待帝后落座,安陵容也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如同一个安静的看客。
“皇上,您定要为臣妾和公主做主啊!”华妃未语先泣,用绢帕按了按并无泪水的眼角,声音哽咽,指向殿中的甄嬛。
“臣妾万万没想到,莞常在心胸竟如此狭隘歹毒!臣妾承认,平日里因她得宠,臣妾心中对她确有几分迁怒,在协理宫务时也曾稍稍严厉了些。又因沈贵人落水之事,莞常在一直对臣妾有所怀疑。”
“可这都是后宫女子间寻常的争风吃醋,臣妾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因此怀恨在心,将毒手伸向尚在襁褓的温宜公主!其心可诛啊,皇上!”
华妃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甚至不惜承认自己磋磨过甄嬛,反而增加了她指控的可信度,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因小惩而遭大报复的受害者位置上。
随即,太医江诚上前,战战兢兢地禀报:“回皇上,皇后娘娘,公主脉象沉疴,确是误服损伤心神之物所致,恐已伤及根本……”
坐在下首的曹贵人早已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被宫女搀扶着,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悲恸的模样倒不似作伪。
“皇上明鉴,皇后娘娘明鉴!”甄嬛抬起头,声音激愤。
“华妃娘娘此言,实乃血口喷人!嫔妾今日前来清凉殿,本就是华妃娘娘强命颂芝将嫔妾请来,事先嫔妾毫不知情!若嫔妾早有谋害公主之心,又怎会毫无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事?此乃其一!”
“其二,华妃娘娘口口声声说,嫔妾因沈贵人之事怀恨在心,可眉姐姐落水真相尚未查明,娘娘何以断定嫔妾就认定是娘娘所为?又何以断定嫔妾会因此报复在一个婴孩身上?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你强词夺理!”华妃厉声反驳。
“若非是你,还能有谁?公主在清凉殿一直由本宫亲自照料,若非你今日前来,趁机下手,公主怎会突然病重至此?”
甄嬛冷笑:“亲自照料?嫔妾入殿至今,连公主的面都未曾见到,何来下手之机?”
“反倒是娘娘,将公主拘在身边,连生母曹贵人都不得轻易相见,如今公主出事,娘娘不先自查宫中疏漏,反倒急不可耐地将罪名扣在嫔妾头上,岂非舍本逐末,意图遮掩?”
“你放肆!”
“娘娘心虚了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各执一词,一方咄咄逼人,一方据理力争,吵得不可开交。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伶牙俐齿毫不退让的甄嬛,又看了一眼哭诉指控眼神闪烁的华妃,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烦躁涌上心头。
皇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都给朕住口!”
争吵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