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炙烤着圆明园的亭台楼阁,连知了的鸣叫都显得有气无力。
颂芝带着两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来到了曹贵人暂居的偏僻院落。
曹琴默听闻华妃要接走温宜,心中便是一沉,抱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她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试图周旋:“颂芝姑娘,今日天热,公主年幼,怕是受不住暑气,不如等傍晚凉快些……”
“娘娘想公主了,即刻就要见到,奴婢可不敢耽搁。”颂芝打断她的话,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倨傲与不耐,根本不容商量。
她上前一步,竟是直接伸手,要从曹贵人怀里抱过正在咿呀学语的温宜。
温宜似乎感受到了不安,又或是被颂芝身上浓烈的香料气味刺激,“哇”地一声哭闹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曹贵人心如刀绞,却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颂芝粗鲁地接过去。
她连忙跟上,声音带着哀求:“颂芝姑娘,好歹给公主打把伞遮遮阳,这日头太毒了。”
颂芝却像是没听见,抱着哭闹不止的温宜,脚步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些,嘴角撇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烈日毫无遮挡的照在温宜娇嫩的皮肤上,孩子的哭声愈发凄厉。
曹贵人跟在后面,看着女儿在颂芝怀里被颠簸曝晒,心疼得厉害,却只能死死攥着帕子,强忍愤怒。
媚上者必定欺下,说的就是此刻的颂芝。
一路疾行到了清凉殿,殿内冰鉴带来的森森寒气。
华妃正慵懒的倚在凉榻上,由凝霜轻轻打扇子。
见颂芝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温宜进来,她眉头蹙了一下,随即伸出戴着长长赤金护甲的手。
“来,给本宫抱抱。”
颂芝连忙将温宜递过去。
华妃那尖锐冰冷的护甲划过温宜柔嫩的脸颊,孩子哭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嚎啕。
华妃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抱着孩子的姿势也显得十分生疏别扭。
她抬起眼,目光射向一脸担忧惶恐的曹琴默,语气刻薄道:“曹贵人,本宫瞧你近日是越发懒怠了!连请安都时常不见人影,怎么?是觉得本宫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曹贵人连忙跪下,声音发颤:“娘娘恕罪!嫔妾不敢!实在是公主年幼,需要人时刻照料,嫔妾分身乏术,这才……”
“照料?”华妃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辩解。
“你就是这般照料的?把公主养得如此娇气,哭哭啼啼,不成体统!本宫看你就是存心躲懒,拿公主当借口!”
华妃近日因恩宠被分,心中憋闷,又见曹琴默似乎因凝霜得用而有意躲懒,此刻正好将一腔邪火尽数倾泻在曹贵人头上。
“娘娘,嫔妾没有,公主……”曹贵人还想辩解,她实在不放心将女儿留在华妃这里。
“够了!”华妃不耐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公主留在本宫这里住几日,本宫亲自调教!你且回去好好反省反省。退下吧!”
曹贵人抬起头,看着在华妃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又看看华妃那不容置疑的冷脸,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反而可能激怒华妃,对公主更不利。
曹贵人只得将满腹忧虑强行压下,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是,嫔妾告退。”
她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出了清凉殿。
殿内,只剩温宜公主愈发凄厉的哭声。
华妃越来越不耐烦。
颂芝在一旁垂手而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眼神挑衅的看向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