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姬·陵容（16）

西北战事终于暂告一段落，紧绷许久的朝堂与后宫都松了口气。

皇帝终于重新开始翻绿头牌，因着年羹尧刚立下战功，为示恩宠，他第一个便翻了华妃的牌子。

消息传到翊坤宫，华妃喜不自胜。对着镜匣精心打扮了许久，用最鲜艳的口脂，描最精致的黛眉，贴最繁复的花钿，满头珠翠璀璨夺目，务必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圣驾。

华妃对着铜镜左右端详，镜中人华服美饰，光彩照人，她满意勾起了唇角。

日日侍奉在侧的颂芝和宫人们，早已习惯了主子这张脸，只觉得今日娘娘格外用心，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皇帝踏入翊坤宫时，华妃正带着宫人跪迎，声音是惯有的娇媚：“臣妾恭迎皇上。”

“爱妃平身。”皇帝心情尚可，笑着上前虚扶。

可当华妃抬起头，烛火清晰映照出她的面容时，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双凤眼，那张朱唇，那身标志性的华贵打扮。

但不知为何，皇帝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张脸，五官还是那些五官，鼻子眼睛单独看都很漂亮，可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五官比例和位置，都发生了细微变化。

原本顾盼生辉的凤眼，眼距宽了几分，少了以往的凌厉锋芒，多了些呆滞。

脸变大变平了一点儿，挺翘的鼻子在脸上显得有些突兀，像是硬安上去的。

精心描画的嘴唇，涂着最鲜艳的红色，此刻在略显扁平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局促怪异。

华妃整张脸的轮廓，失去了往日的流畅精致，变得普通而平庸。

看出眼前之人依旧是华妃，可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皇帝眼神里充满惊疑和审视，脱口而出：“你……？”

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胆大包天，找了个替身来冒充华妃？

华妃见皇帝神色有异，目光锐利的打量自己，心中先是疑惑，随即升起一丝不安，但她仍强撑着笑颜，柔声问道：

“皇上，您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臣妾？可是臣妾今日妆容有何不妥？”

她的声音依旧，姿态依旧，可配上这张莫名变得普通的脸，皇帝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皇帝定了定神，收回手，语气有些生硬：“没什么，许是朕许久未见爱妃，有些想念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目光却忍不住在华妃脸上扫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华妃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并不丑陋，但与从前相比，那股子明艳张扬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精心修饰也难以掩盖的……普通。

华妃被皇帝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那点不安逐渐扩大，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陪着小心，将皇帝迎入殿内。

翊坤宫内熏香浓郁，陈设奢华。

华妃忽视了刚才的那点不安，努力活跃气氛。

皇帝收起来脸上的异样，像从前一样对待华妃。

华妃的心渐渐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皇帝看着身边笑语盈盈的女子，再也找不回丝毫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