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冬，距离艾清被蝴蝶姐妹带回蝶屋已过去数月。
她开始进行系统的剑术和体能训练，但尚未正式参与鬼杀队的任务，仍算是蝶屋的“继子”而非正式队员。
天气寒冷，蝶屋储备的某些特定伤药和绷带消耗得比预期要快，需要补充。
这天清晨，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末，呼吸间带出白雾。
蝴蝶忍将一份采购清单递给神崎葵，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艾清。
“小葵，你和艾清一起去镇上吧。清单上的东西不少，两个人拿得动。路上注意安全，尽早回来。”
忍的声音平静，紫藤色的眼眸在艾清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补充道，
“艾清，你对镇子还不熟，跟着小葵，别走散了。”
“是，忍大人。”
艾清微微颔首。
她今日穿着深蓝色的常服，外罩一件厚实的包色羽织，银白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发间那枚冰晶蝴蝶发卡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成为鬼杀队队员后才会配发的正式队服，她现在还没有资格穿戴。
神崎葵则显得很兴奋，她迅速检查了一遍清单和钱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放心吧忍大人！我和艾清小姐一定会把东西都买齐的！”
两个少女并肩走出了蝶屋。
通往最近城镇的路程不远，徒步约需半个时辰。
细雪如盐，轻轻洒落在道路和枯草上，天地间一片素净的灰白。
神崎葵是个活泼的性子，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最近伤员的情况，到厨房阿姨新尝试的菜谱，再到对镇上店铺的种种回忆。
艾清大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目光则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是系统训练和自身警惕心养成的习惯。
镇子比艾清想象的要热闹一些。虽然天气寒冷，但临近年关，街上行人不少，商铺也都开着。
神崎葵显然是熟门熟路，带着艾清穿梭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先去最大的药材铺按照清单采购了所需的药品和绷带，又去杂货店买了些蝶屋日常消耗的必需品。
东西不少，两人分担着拎在手里。
采购任务顺利完成，时间尚早。神崎葵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都买齐了！艾清小姐，我们要不要稍微逛一下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而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指了指街道另一头，
“那边好像很热闹，不知道在卖什么新奇东西呢。”
艾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道转角处的几家店铺门前，似乎聚集了比别处更多的人，店铺的装饰也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绿色的枝叶被编织成环状或花冠状挂在门楣，有些店铺的橱窗里还摆放着挂着亮晶晶小物件的、用松柏枝条搭成的小树，树上点缀着红色的缎带和小球。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圣诞节的装饰？
对了，算算时间，确实快到十二月下旬了。
《鬼灭之刃》的世界观虽然是日本大正时期，西洋文化已经开始流入，圣诞节作为西洋节日，在相对开放或与外国人有接触的城镇出现庆祝迹象，也并不奇怪。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艾清小姐？你怎么了？”神崎葵注意到她的停顿，好奇地问。
“……没什么。”艾清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只是觉得……那些装饰有点特别。”
“对吧对吧！”
神崎葵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我也觉得！那种绿色的叶子环，还有那些亮晶晶的小树，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呢！我们去看看吧？”
艾清没有反对，两人便朝着热闹处走去。
走近了，节日的气氛更加浓厚。除了门饰和圣诞树虽然很简陋，一些店铺还在售卖一种红底带有白色花纹、看起来毛茸茸的袜子和帽子，以及一种用红色厚纸折成、顶部有白色绒球的锥形小帽。
神崎葵看得眼花缭乱，又是好奇又是拘谨。她拉着艾清的衣袖，小声问：
“艾清，你知道这是在庆祝什么吗？那些绿色的环和树，还有‘没理库里丝么死’……是什么意思啊？”
艾清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一个从小在山林附近长大、又刚被鬼杀队收留不久的少女，按理说不该对这些西洋节日如此了解。
她正飞快地想着该如何含糊过去，神崎葵却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红着脸，鼓起勇气走向一位正在整理橱窗里圣诞装饰的、看起来面容和善的老板娘。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小葵的声音细弱蚊蚋，
“请问……这些绿色的东西，还有大家在说的……是在庆祝什么特别的节日吗？”
老板娘抬起头，看到是两个穿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的少女，尤其是艾清那惊人的银发紫眸，让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哎呀，你们是第一次见到吧？这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节日，叫‘圣诞节’，据说是为了纪念他们的一位圣人诞生。就在过几天啦！这些松柏枝叶编的环叫‘圣诞花环’，象征永恒的生命和希望；那种小树是‘圣诞树’，在上面挂装饰是他们的习俗，代表着欢乐和赐福。‘Merry Christmas’就是圣诞快乐的意思！”
老板娘热情地解释着，还指了指店里卖的圣诞袜和圣诞帽：
“这些也是过节用的，据说把袜子挂在床头，夜里会有圣人从烟囱下来放礼物哦！虽然我们这里不怎么流行，但买来应应景，讨个吉利也挺好的。”
神崎葵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新奇和惊叹。
“圣、圣人？从烟囱下来送礼物？好神奇……”
她谢过老板娘，回到艾清身边，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
“艾清小姐，你听到了吗？圣诞节！圣人！礼物！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艾清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
“……嗯，是有点意思。”
神崎葵却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艾清：
“不过，艾清，你刚才好像一眼就看出那些装饰不一般了？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一点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单纯的敬佩，
“你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艾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糟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正想找借口说可能是以前在什么地方偶然听人提起过，或者干脆否认。
然而，神崎葵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完全没有怀疑艾清知识的来源，只是沉浸在节日带来的新奇感和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上。
“对了！”
小葵忽然一拍手，脸上露出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艾清小姐，既然这个‘圣诞节’听起来这么欢乐、这么有希望……我们蝶屋，要不要也试着……庆祝一下？”
“啊？”
艾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你看啊，”
神崎葵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眼睛闪闪发亮，
“蝶屋总是有很多受伤的队员来来去去，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忍大人和香奈惠大人也很辛苦。如果……如果我们也能有个小小的、像这样的庆祝活动，让大家稍微开心一下，感受到一点‘希望’和‘欢乐’……不是很好吗？”
她拉着艾清的衣袖，语气带上了恳求：
“艾清小姐，我们回去跟香奈惠大人说说看吧？她那么温柔，一定会理解的！而且，你好像比我知道的多一点，我们可以一起准备！”
艾清看着神崎葵充满期待和善意的脸庞，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蝶屋……庆祝圣诞节？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线的荒谬碰撞。
但看着小葵眼中那纯粹想要为大家带来一点快乐的光芒，想到蝶屋众人平日里的辛苦与沉郁，尤其是想到香奈惠姐姐那永远温柔包容的笑容……
也许……真的可以？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
艾清最终选择了部分实话，语气依旧保持着她习惯性的平淡，
“只是……以前偶尔听说过一点。如果你觉得香奈惠大人会同意……可以去问问。”
“太好了！”
神崎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赶紧收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们快回去吧！东西我来拿多一点！”
她不由分说地接过艾清手里的一部分东西，脚步轻快地朝着回蝶屋的方向走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蝶屋里挂满装饰、大家笑容满面的样子。
艾清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另一方面，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也被小葵的提议勾起了一丝久违的、属于穿越前那个时代的淡淡暖意。
圣诞节啊……已经多久没有正经地期待过了？
回到蝶屋时，已近中午。
两人将采购的物品交给负责管理的队员，神崎葵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艾清去找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正在自己的药室整理新到的药材，温暖的阳光透过纸窗洒在她发梢和温柔的脸庞上。
听到敲门声和神崎葵略带激动的声音，她微笑着拉开门：
“小葵，艾清，回来了？采购顺利吗？”
“非常顺利，香奈惠大人！”
神崎葵迫不及待地行了礼，然后便语速飞快地将镇上的见闻、圣诞节的由来，主要复述老板娘的话，以及自己的提议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一点点紧张而泛红，眼睛却亮晶晶地期待着香奈惠的反应。
香奈惠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当小葵说完后，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思考了片刻，目光柔和地扫过满脸期待的小葵，又落到旁边沉默站立、表情有些微不自然的艾清身上。
“圣诞节吗……纪念圣人诞生、象征希望与欢乐的西洋节日……”
香奈惠轻声重复着，眼眸中流转着清澈的光，
“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美好的节日呢。”
她顿了顿，看向两个少女，笑容加深了些许：
“小葵想要为大家带来欢乐的心意，我非常理解，也很感动。蝶屋确实总是笼罩在伤病与战斗的阴影之下，如果能有一个机会，让大家暂时放下重担，感受一些平凡的快乐与温暖……我想，那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香奈惠大人！您同意了？”
神崎葵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嗯。”
香奈惠点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
“不过，我们需要考虑实际情况。大规模的庆祝可能不太合适，也会给负责后勤的大家增加太多负担。但是，我们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属于蝶屋内部的温馨聚会。就在……平安夜，好吗？据我所知，那是圣诞节的前夜，是阖家团聚、充满安宁祝福的夜晚。”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到艾清身上：
“艾清似乎对这个节日有所了解？能多说一些吗？比如，通常大家会做些什么？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或食物？”
压力再次给到艾清。
她能感觉到香奈惠温柔目光下的敏锐，那不仅仅是对节日的好奇，或许也有一丝对她“知识来源”的探究。
但此刻箭在弦上，她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用平淡、仿佛只是道听途说的语气回答：
“……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听说，平安夜家人会团聚，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会装饰圣诞树，在上面挂彩球、缎带、星星或者小礼物。有的地方会唱颂歌……还有，据说平安夜吃苹果，象征着平平安安。”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不敢说太多，生怕露出马脚，
“……大概就这些，都是在镇上听人零星提起的。”
“苹果吗？寓意很好呢。”
香奈惠眼中笑意盈盈，似乎完全接受了她的说法，
“装饰圣诞树、团聚晚餐、吃苹果祈求平安……这些听起来，并不复杂，却充满了美好的祝愿。很适合蝶屋。”
她拍了拍手，做出决定：
“那么，就由小葵和艾清来主要负责筹备我们蝶屋的小小平安夜聚会吧。预算方面不用太铺张，心意最重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或者……忍。”
她说到妹妹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柔和，
“我会跟忍说一声的。她虽然可能不会直接参与，但应该不会反对。”
“是！谢谢香奈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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