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周日早自习的风刚裹着肉包的热香，严浩翔揣着红枣粥往梧桐树下跑时，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是月考红榜，是贴在最上面的“启明重点班回流名单”，贺峻霖的名字印在第一行，黑字戳在红纸上，扎得人眼慌。

“怎么回事？”严浩翔拽住跑过的班长，手里的保温桶撞得“哐当”响，“重点班回流不是下学期才选吗？怎么现在贴？”

“听说启明那边催得急，按上次月考排名挑的，前十五都在名单里！”班长往公告栏努努嘴，“刚好多人围着贺峻霖问呢，说让他下周就回重点班上课。”

严浩翔的手瞬间攥紧了保温桶提手，塑料把手硌得掌心发疼。他往人群里挤，刚钻到最前面，就听见有人喊：“贺峻霖你藏得够深啊，伪装学渣骗我们这么久！”“回重点班多好，跟严浩翔这种中游的待着，不耽误你考第一？”

贺峻霖站在红榜前，指尖还停在自己名字上，脸色白得没血色。听见“耽误”两个字时，他猛地抬头，刚要开口，就被严浩翔拽着胳膊拉到身后——严浩翔挡在他前面，肩膀绷得直，盯着刚才说话的男生：“什么叫耽误？他乐意跟我一起，用得着你说？”

人群瞬间静了静，又有人笑：“严浩翔你较什么劲？贺峻霖本来就是重点班的料，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回启明才对。”

“是不是一路人，我和他说了算！”严浩翔攥着贺峻霖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他冰凉的手背，转头看他时，声音立马软下来，“你别听他们的，想不想回，咱们说了算。”

贺峻霖盯着严浩翔眼下的青黑——是昨晚帮他抄物理错题熬的，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桶，桶壁还热着，红枣粥的甜香从缝隙里漏出来，和刚才那些刺人的话撞在一起。他忽然攥紧严浩翔的手，往前站了半步，对着人群说：“我不回启明。”

这话一出口，人群炸了锅。有人喊“你疯了？”“重点班保送名额都能拿到！”，贺峻霖没管，只看着严浩翔的眼睛，声音很稳：“上次月考跟你约好一起进前十，没约好我先回重点班。”

严浩翔的眼瞬间红了，攥着他的手更紧，连指尖都在抖。他刚要说话，就看见贺峻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那本蓝白封面的错题本，贺峻霖把本子翻开，指着第一页“贺峻霖&严浩翔”的字迹，对着人群说：“错题本是一起写的，英语阅读是他听我讲的，物理实验是我们一起搭的，我凭什么一个人回重点班？”

人群里的声音小了点，有人盯着错题本上画满的小图——抱小猫的小人、塑料瓶实验、提拉米苏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却全是两人的影子。严浩翔忽然把保温桶往贺峻霖手里塞，又抢过错题本揣进怀里，拽着他往教学楼跑：“别跟他们废话，早自习快开始了，粥要凉了！”

两人往走廊尽头跑，身后的议论声被风甩在后面。贺峻霖攥着保温桶，手心被桶壁烫得发疼，却没松开——比桶壁更烫的，是严浩翔攥着他的手，暖得能把刚才的冰凉都捂热。

跑到梧桐树下的石墩旁，严浩翔才停下，弯腰喘着气，伸手摸贺峻霖的脸：“刚才没吓着你吧？那些人说话没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贺峻霖摇头，拧开保温桶盖，红枣粥的甜香冒出来，他舀了一勺递到严浩翔嘴边：“刚他们说的话，我没往心里去。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不回启明，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跟你一起做题、一起等红榜、一起吃甜的，比一个人回重点班拿第一，踏实多了。”

严浩翔张嘴含住粥，甜得眼眶发热。他没说话，只伸手把贺峻霖拽进怀里——胳膊圈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发顶，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贺峻霖能听见他心跳得快，能感觉到他手在抖，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平时他帮自己擦嘴角那样，轻轻的。

“错题本别弄丢了。”严浩翔的声音闷在他发顶，“里面还有咱们约好进前十的话，还有画的芋圆甜品店。”

“丢不了。”贺峻霖把脸贴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肉包香和红枣粥的甜，“下次月考咱们一起进前十，让他们看看，我跟你一起，照样能考好。”

严浩翔松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从口袋里摸出颗荔枝味的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糖是揣了一路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甜得能压过刚才所有的慌。

“走，早自习快迟到了。”严浩翔拽着他往教室走，手里的错题本揣得紧紧的，“粥揣怀里，别凉了。等会儿课间，咱们接着讲昨天没讲完的阅读题，这次我肯定全对。”

贺峻霖含着糖，点头跟着他走。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晃眼。身后公告栏的议论声早听不见了，只有严浩翔的脚步声、红枣粥的甜香，还有攥在手里的、稳稳的温度。

刚才那些起哄和质疑，反倒让心里的想法更清楚——不是伪装学渣的日子甜，是和严浩翔一起的日子甜；不是不想回重点班，是比起独自一人的名次，他更想要身边这个人，想要共写的错题本，想要揣在怀里的热粥，想要一起往前跑的约定。

走到教室门口，严浩翔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错题本，翻到画着提拉米苏的那页，用笔在旁边添了行字：“10月20日，霖霖说不回重点班，要和我一起进前十。”字迹写得重，墨水洇透了纸页，像两人攥紧的手，稳得不会松。

贺峻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伸手戳了戳：“写歪了。”

严浩翔笑，耳尖红了，却把错题本往他怀里塞：“你帮我改改，改完咱们一起抄今天的英语错题——这次我肯定没错的。”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两人并肩走进教室。阳光落在课桌上，贺峻霖把保温桶放在中间，严浩翔摊开英语卷子，错题本就放在两人中间，画着小人的那页朝上，暖得像刚煮好的红枣粥。

窗外的风还在吹，却没了刚才的凉。贺峻霖含着糖，看着身边认真圈画关键词的严浩翔，忽然觉得——刚才那场闹哄哄的起哄，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两人攥紧手，一起往前，不管是红榜前的质疑，还是重点班的诱惑，都拦不住他们。

这样攥着彼此、朝着一个目标跑的日子，比任何“刺激”的变故，都更让人踏实，也更让人想攥紧了，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