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周六清晨的阳光没平日上学时急，贺峻霖刚把书桌收拾好，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叫声——严浩翔拎着两个鼓鼓的袋子，站在单元门口，胳膊底下还夹着那本蓝白封面的错题本，见他探出头，立马挥了挥手里的蛋糕盒：“提拉米苏买着了！还热乎呢！”

开门时风裹着点甜香钻进来，严浩翔把袋子往玄关一放，先把蛋糕盒递过来：“老板说刚做好的，放了双倍糖，你肯定爱吃。”他指尖沾着点蛋糕盒的奶油，蹭到贺峻霖手背上，又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刚拎袋子蹭的，不脏。”

贺峻霖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打开时提拉米苏的甜香漫开来——表层撒着可可粉，中间夹着软软的奶油，边缘还沾着颗小樱桃。严浩翔凑过来，伸手想挖一勺，又缩回去，把勺子塞给他：“你先吃，我妈说让你先尝，甜不甜。”

贺峻霖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严浩翔张嘴含住，眼睛瞬间弯起来：“甜！比上次的银耳羹还甜！”说着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个保温袋，“这里面是我妈煮的冰糖雪梨，热乎的，配蛋糕吃，不腻。”

两人坐在书桌前吃蛋糕，阳光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严浩翔啃着蛋糕，把英语错题卷往贺峻霖那边推：“你看这道完形填空，‘she held the cat __’，我选了‘quickly’，答案是‘gently’，上次你说看上下文，这里说猫很小，是不是得‘轻’着抱？”

贺峻霖点头，拿红笔在“gently”旁边画了个抱小猫的简笔画：“对，‘quickly’是快，‘gently’是轻，就像你上次给我递银耳羹，怕烫着我，动作轻轻的那样。”

严浩翔盯着简笔画看了两秒，立马掏出铅笔在旁边补了只歪歪扭扭的猫，还标上“霖霖教我记单词的猫”。他抄错题时笔尖压得重，“gently”写了三遍，每遍旁边都画个小爱心，抄到一半忽然抬头：“你物理错题呢？我帮你抄，你吃蛋糕。”

“不用，一起抄。”贺峻霖把物理卷子递过去，见他手背上沾了点可可粉，伸手帮他擦掉，“你写英语我写物理，写完互相讲，快。”

书桌不大，两人挨得近，严浩翔抄英语错题时，胳膊肘总蹭到贺峻霖的胳膊；贺峻霖画物理受力分析图，笔尖偶尔会戳到他的草稿纸。严浩翔抄到“soft”那道题，特意用蓝笔标了“棉花糖=soft”，还画了颗小小的棉花糖；贺峻霖写浮力错题时，在“阿基米德原理”旁边画了个迷你塑料瓶，跟物理课上两人搭的实验装置一模一样。

中途严浩翔去倒冰糖雪梨，回来时给贺峻霖的杯子里多放了颗话梅：“我妈说酸的解腻，你尝尝。”贺峻霖喝了口，酸甜的汁水混着梨的甜，刚放下杯子，就见严浩翔把自己的错题本推过来——最后一页画了张小画：两个小人坐在书桌前，一个写英语，一个画物理，桌上放着蛋糕和保温袋，旁边写着“10月19日，周末在霖霖家抄错题，提拉米苏很甜”。

“等下次月考完，咱们再画一张，画去甜品店吃芋圆的。”严浩翔咬着话梅，指尖戳了戳画里的蛋糕，“我妈说要是进前十，就给咱们买双份芋圆，加珍珠和红豆。”

贺峻霖点头，把自己刚写好的物理错题推过去：“你看这道浮力题，我上次漏标了重力方向，这次按你教的，先画小太阳再标箭头，没写错吧？”

严浩翔凑过来，手指点着图上的箭头：“对！比上次画的直多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摸出盒巧克力，剥了一颗递过去，“我妈给你买的，黑巧混着牛奶的，甜不苦，你吃。”

两人抄完错题时，太阳已经斜到窗台上。严浩翔把错题本叠得整整齐齐，夹在自己胳膊底下：“明天早自习带过来，课间接着讲没讲完的阅读题。”他收拾袋子时，看见贺峻霖书桌上放着以前的状元笔记，封皮都磨得发毛，伸手碰了碰：“这是你以前在重点班的笔记？”

“嗯。”贺峻霖点头，“以前总想着把每道题都记全，怕漏了考不好。”

严浩翔把笔记往他手边推了推，又把自己的小画本递过去：“现在不用记那么全了，有我呢。你英语教我，我物理教你，错题本咱们一起写，比你一个人记轻松。”他说着，指了指小画本上的小人，“你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傍晚送严浩翔下楼时，风比早上软。严浩翔拎着空袋子，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明天早自习我带肉包，刚问了早点铺，早上六点现蒸，揣怀里捂热给你。”

“别总揣怀里，凉了自己。”贺峻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严浩翔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不凉，我穿得多。”走到单元门口，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荔枝味的糖，剥了糖纸塞到贺峻霖嘴里，“明天讲阅读题别着急，你慢慢讲，我肯定能听懂。”

贺峻霖含着糖，甜意漫在舌尖，点头：“好，慢慢讲。”

严浩翔挥挥手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手拢在嘴边喊：“错题本别忘带！肉包等你一起吃！”声音裹在傍晚的风里，飘进贺峻霖耳朵里，像每次在公交站、在梧桐树下的喊声那样，暖得踏实。

上楼时贺峻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又想起书桌上的错题本——纸页上有两人的字迹，有歪歪扭扭的小画，有“gently=轻抱小猫”“浮力=塑料瓶+石头”的标注，每一笔都带着两个人的温度。他翻开手机，严浩翔的消息刚发过来，是张拍的错题本照片，配了行字：“刚跟我妈说错题本抄完了，她说明天给你煮红枣粥，甜口的！”

贺峻霖笑着回了个“好”，又翻到严浩翔发的举甜筒的小人表情包。窗外的夕阳暖乎乎的，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的香，带着嘴里糖的甜，带着错题本上共写的字迹。

周末的提拉米苏再甜，也甜不过两人凑在书桌前抄错题的时刻；巧克力再香，也香不过严浩翔揣在怀里的热包子、热粥。不用再独自记厚厚的笔记，因为身边有人陪他写错题、讲难题，有人把每一份甜都揣在怀里带给他，有人把两人的日子，一笔一画都画在纸上，写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