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贺峻霖走进教室时,严浩翔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和上周不同的是,这次他没等贺峻霖主动开口,就先把桌肚里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明显的位置,然后将一瓶拧好的无糖乌龙茶推到贺峻霖的桌角,旁边还摆着一个温热的肉松面包——是贺峻霖昨天随口提了一句“好久没吃甜口以外的面包”。
贺峻霖的脚步顿了顿,脸上不自觉地发烫,拉开椅子坐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严浩翔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收回手,假装去看自己的课本。教室里晨读的声音很响,贺峻霖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敲着小鼓,咚咚地撞着胸口。
严浩翔翻书的动作慢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的力学题,最后一道辅助线我画错了,早上重新想了想,应该从顶点作垂线。”他说的是上周那本习题册里的题,也是贺峻霖昨天晚上卡了半小时没解开的地方。
贺峻霖抬眼看他,严浩翔正低头看着课本,耳尖却悄悄红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翻到那一页,用笔尖戳了戳严浩翔的胳膊:“那你现在给我讲?”
严浩翔侧过身,肩膀几乎要碰到贺峻霖的肩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三角形,笔尖顿了顿,又特意往贺峻霖那边挪了挪,确保他能看清每一笔线条:“你看这里,之前忽略了直角边和斜边的关系,作了垂线之后,用勾股定理反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语调,呼吸偶尔会扫过贺峻霖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挠着,贺峻霖听得有些走神,眼睛盯着草稿纸上的线条,心思却飘到了严浩翔搭在桌沿的手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指腹会微微用力,露出一点淡粉色的痕迹。
“听懂了吗?”严浩翔讲完,转头看他,正好撞进贺峻霖有些发直的眼神里,忍不住笑了,“又走神?”
贺峻霖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又觉得自己太敷衍,只好老实说:“刚没听清最后一步……你再讲一遍?”
严浩翔没拆穿他的小把戏,只是重新拿起笔,这次故意放慢了语速,每讲一句就问一句“这里懂吗”,直到贺峻霖点头说“会了”,才收起笔,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这张给你,上面标了步骤,课间再看看。”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班长刚喊完“下课”,严浩翔就站起身,自然地拿起贺峻霖的水杯:“去接水?”
贺峻霖“嗯”了一声,看着严浩翔拿着两个水杯走向饮水机,周围有同学凑过来问他:“贺儿,你俩这周怎么又凑一块儿了?上周不是还跟避嫌似的?”
贺峻霖的脸又热了,含糊地摆手:“没什么,之前有点小误会。”
正说着,严浩翔端着水杯回来了,把温热的水杯塞进贺峻霖手里,顺便瞪了那个同学一眼:“我们俩的事,你管那么多?”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护着,让贺峻霖的心里像揣了块暖宝宝,连指尖都跟着热了起来。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自由活动,贺峻霖刚想找个阴凉地儿坐着,就被严浩翔拉着胳膊往篮球场走:“陪我打会儿球?”
“我不会啊。”贺峻霖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上次跟你打,还被球砸了脑袋。”
“这次我护着你。”严浩翔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就投几个篮,不难。”
贺峻霖被他拉到篮球架下,严浩翔拿起一个球,手把手地教他握球的姿势:“手指分开,掌心空着,发力的时候用手腕……”他站在贺峻霖身后,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胳膊,声音就在耳边,贺峻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试试?”严浩翔松开手,退到一边。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的姿势把球投出去,球没进,砸在了篮板上,弹回来的时候正好朝着他的方向,贺峻霖下意识地闭了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严浩翔伸手把球接住了,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第一次投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旁边打球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翔哥,对贺儿也太温柔了吧!以前教我们打球,球砸脸上都不带管的!”
严浩翔没理他们,只是捡起球递给贺峻霖:“再来一次。”
这一次,贺峻霖投得比上次稳了些,虽然还是没进,却擦着篮筐边缘滑了过去。严浩翔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进步很大,晚上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贺峻霖抬头看他,夕阳正好落在严浩翔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眼里的笑意像藏了星星。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晚饭时,严浩翔端着餐盘坐到贺峻霖对面,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半过去:“多吃点,下午打球消耗大。”
贺峻霖看着碗里堆起来的排骨,又看了看严浩翔眼里的认真,原来喜欢一个人,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害怕失去,只要两个人坐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一顿普通的食堂饭,都甜得像含了糖。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糖还要甜。严浩翔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筷子,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什么稀有的宝贝。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围绕着他们,可贺峻霖却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严浩翔,还有碗里那半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以及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慢慢发酵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