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33.旧疾发作

宋今安的脚步越来越沉，离徵宫不过几步之遥时，胸口忽然一阵发闷，急促的呼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方才在大殿里情绪起伏太烈，竟忘了自己的喘鸣旧疾最忌动气。

她想扶住廊柱稳住身形，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下一秒，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倒去。

“今安 ！”

远处传来一声低喝，宫远徵原本远远跟在她身后，见她身形摇晃的瞬间便心头一紧，脚下发力拔腿就跑，堪堪在她落地前冲上前，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入手的身躯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冷汗，他低头看向宋今安苍白的脸，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难得没了平日的嘲弄，只剩焦灼：“宋今安？醒醒！”

宫远徵将宋今安打横抱起时，指尖触到她后颈的冷汗，心下一紧，当即抱着人往徵宫的药房跑。他脚步极快，玄色衣袍在风里掀起褶皱，路过的宫人想上前询问，都被他冷厉的眼神逼退。

平日里摆弄毒草时的漫不经心，此刻全换成了不容错漏的专注。

他先将宋今安轻放在软榻上，指尖飞快搭上她的腕脉，指腹能清晰摸到脉搏的虚浮急促。

“真是胡闹，明知道喘疾忌动气，还在殿里硬撑。”他低声骂了句，却没半分不耐，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三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瓷瓶，又快手快脚地烧起银壶煮水。

他取来青瓷小碗，先倒出半盏琥珀色的汤药，又从另一个瓷瓶里挑出一点白色药粉撒进去，药粉遇热即化，散出淡淡的薄荷香，这是他专为宋今安缓解急喘配的药。

喂药时，宋今安意识模糊，牙关紧咬，他只能用银匙轻轻撬开她的唇，一点一点将药汁送进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

将药一点一点喂完，又取来银针，在她手腕、肩颈的穴位上快速刺入，银针刺入的瞬间，宋今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脸色也终于褪去几分惨白。

宫远徵蹲在榻边，看着她眉心的褶皱慢慢舒展开，才松了口气，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划过她微凉的脸颊时，动作不自觉放柔了些。

而此刻的角宫殿内，金复刚领命准备去江南，路过回廊时恰好撞见宫远徵的侍女慌慌张张往药房跑，随口问了句，才知宋今安从角宫离开后发病，被宫远徵接走。

他不敢耽搁，转身便折回殿内，低声向宫尚角禀报：“宫主，方才在回廊听闻，宋姑娘离开角宫后喘疾发作，被徵公子接去药房救治了。”

宫尚角原本正垂眸看着案上那枚玉佩，那是宋今安留下的，玉佩边缘还沾着一点她方才攥握时的体温，此刻却已凉得刺骨。

听到“喘疾发作”四个字，他指尖猛地收紧，指腹硌在玉佩的纹路里，连掌心传来的刺痛都没察觉。

墨色的眸子里瞬间褪去平日的冷硬，漫上一层慌色，声音也失了稳：“何时的事？严重吗？”

“听侍女说，二公子已经在喂药施针了，应是稳住了。”金复据实回答，却见宫尚角猛地站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几，那枚玉佩被带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玉面时，动作却顿住了。

这枚玉佩是他当初定亲时送的，那时她眉眼带笑，小心翼翼收在锦盒里，如今却被她亲手放在这里，成了划清界限的信物。

他攥着玉佩起身，大步往殿外走，脚步快得有些凌乱。

往日里他向来沉稳，这般失态，还是头一次。

可走到殿门口时，宫尚角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望着徵宫的方向，掌心的玉佩被攥得发烫，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转身走回殿内，将玉佩轻轻放回案上。

“知道了，让远徵好好治，有消息再禀报。”话虽冷硬，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那枚玉佩上，眼底翻涌的自责与心疼，终究没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