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却没有看书,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落在艾尔海森的侧脸上。
他此刻正低头写着什么,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艾尔海森你还有什么事吗?
荧没…我…
心里的话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我想说,我也想去沙漠,想说,你一个人会不会太麻烦,甚至想说,其实我想和你一起去。
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喉咙里的涩意。
艾尔海森的笔尖突然顿住,他没抬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声音平平地响起。
艾尔海森有话就说。
我被他戳破,脸颊腾地热了,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翻书。
荧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写的字真好看。
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这是什么烂借口。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我的窘迫。
艾尔海森我的字和科考报告一样,只有实用价值,没有观赏价值。
他说完,又低头写字,却放慢了速度。
我看着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翻书而带着薄茧。
突然想起上次他按住我手腕的力道,不算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于是,我的喉咙动了动,那句话差点冲出口,可看到他专注的神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大概只想安安静静准备科考吧,我跟着去,会不会反而添乱?
一直到他离开的那天,我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接了一个沙漠的委托,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再去偶遇他。
抵达沙漠营地时,夕阳正把沙丘染成金红色。
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穿着防风沙的外套,正弯腰调整仪器。
风掀起他的围巾,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回头就开口问我:
艾尔海森你怎么在这儿?
转身时,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行囊上扫过,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把委托单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套,像触到块冰。
荧嗯…我在做一个委托,帮商队找丢失的骆驼。你呢,科考顺利吗?
他接过单子看了眼,突然扯了扯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
艾尔海森还行。
艾尔海森东边沙丘的骆驼脚印,比你手里的地图新。
我闻言眼睛一亮,刚想说谢谢,就见他已经扛起仪器往东边走,步伐比之前快了半拍。
荧哎你等等我!
他脚步没停,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
艾尔海森跟着脚印走,别踩坏了样本。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快步追上去。
沙漠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我却没觉得难受,反而越来越轻松。
荧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挺有缘的?
荧而且,你应该是我在须弥最好的朋友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荧你怎么不说话?
许久,他平静的声音被风吹来。
艾尔海森那还真是巧。
听见他总算开口,还如此配合,我得逞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