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愈发茂密的林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药篓渐满,轻策庄的山林深处,并非总是这般宁静祥和。
我们正沿着一条被藤蔓半掩的狭窄小径,向背阴的崖壁行进。
据说那里生长着种只在正午前绽放的珍稀药花午时兰。
小径湿滑,布满青苔,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则是林木掩映下的深涧,涧水声隐约可闻。
白术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目光却被崖壁缝隙间几丛罕见的荧光苔藓吸引,稍稍分了神。
就在我们即将通过最狭窄的一段路时,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崩裂。
碎石滚落,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陡坡下滑去。
白术荧,小心!
白术反应极快,几乎在岩石松动的瞬间,便猛地回身,伸手想要抓住我,但距离稍远,只来得及抓住我飞扬起的披风一角。
刺啦一声,披风撕裂,眼看我就要撞上那丛荆棘,白术身手敏捷,纵身向我扑来,同时袖中抖一条柔韧如绢,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特制药绳。
药绳如同有生命的长蛇,精准地缠绕上我的腰际。
白术借着我下滑的力道和自身的冲势,猛地向侧方一块凸起的稳固岩石荡去。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手上力道不减,死死拉住药绳。
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丛致命的荆棘,重重摔在离深涧边缘仅几步之遥的松软腐殖土上,虽摔得七荤八素,但除了些微擦伤和惊吓,并无大碍。
荧咳咳…白术,你没事吧?!
我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立刻爬起身,看向为了拉住我而撞上岩石的白术。
他靠着岩石,微微喘息,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一下撞得不轻。
但他很快稳住了呼吸,视线快速扫过我全身,确认我无大碍后,才微微摇头。
白术没事……你呢,有伤到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荧我当然没事了,多亏了你!
我连忙跑到他身边,想查看他的后背,却被他轻轻抬手制止。
白术我也没事,不用看了。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背,除了眉头因疼痛微蹙,神色已恢复如常。
随后,他收起那根救命的药绳,目光落在我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的衣袖和裤脚上,以及手臂上早上才包扎好的伤口附近又添的新擦伤。
白术倒是你,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白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吧,但伤口仍需简单处理,以防林间瘴气或毒虫。
白术说着,又开始为我处理起伤口来。
白术山林险地,危机四伏。你日后若再欲探访,务必结伴,且需更加留意脚下。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深邃。
白术今日之事,也是我的疏忽。
我闻言连忙摇头。
荧不不不,这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还连累你受伤……
我看着他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荧要不是你反应快,用那绳子拉住我,又扑过来…我恐怕…
想到可能坠入深涧或撞上荆棘的后果,我不由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