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地颔首告别,重新背起药篓,转身继续走向山林深处。
身影很快被林木遮掩,唯有那缕淡淡的药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见状,我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手臂上那点小伤,快走两步跟上他,脸上堆起热情又熟稔的笑容。
荧白先生,等等!
白术闻声停下脚步,侧身看来,烟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
我指了指他肩上的药篓,又晃了晃自己刚刚被他包扎好的手臂,语气轻松。
荧我这也算因祸得福,见识了你的妙手回春,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一个人采药多闷啊,我给您打打下手怎么样?
荧我可以帮你认认路,递递工具,我眼神可好使了!
说着我故意眨了眨眼,想展现出自己的有用。
白术静静地听我说完,目光在我包扎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我写满期待帮忙的脸上。
那惯常温和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像是对我这番热心的无奈,又似乎是看穿了什么。
白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采药之事,需得辨时辰,察地气,明药性,并非简单的拾取,而且山林路险,你又有伤在身……
荧白先生放心,我是冒险家出身,爬山下河都是常事,这点小伤真的不影响,而且我保证,绝对听您指挥,您说采哪株就采哪株,说怎么采就怎么采,绝不多手!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做出发誓状,表情认真又带着点讨好。
荧就当…就当是报答您刚才帮我包扎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白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烟紫色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
林间晨风吹过,带起他几缕墨色的发丝。
他肩头的小白蛇长生,也从他的衣领处探出头来,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我。
片刻后,白术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白术…既然这样,那便有劳你了,不过,请务必跟紧,勿要随意触碰不认识的草木,有些看似无害,实则可能剧毒或相冲。
荧明白!全听白先生吩咐!
说罢,他走在前,我跟在后半步,保持着礼貌又不会太疏远的距离。
他果然如传闻中般博学,每见到一种药材,都会用那平缓悦耳的嗓音,简单讲解,言辞清晰,深入浅出,仿佛不是在枯燥地采药,而是在上一堂生动的自然课。
我们又遇到了那只小松鼠。
它似乎认得白术,再次凑过来。
白术依旧耐心地给了它一点果脯碎屑,甚至根据它有些急躁的蹦跳和叫声,微微蹙眉观察了它片刻,然后从药篓里取出另一小撮不同的,气味更辛香的干草药屑,混在果脯里递给它。
白术它似乎有些积食,这点化气草能助它消解,万物有灵,亦会抱恙,细心观察,便能知晓。
看着小松鼠抱着果脯开心跑开,又看看神色温和专注的白术,只觉得此刻的他,比在任何盛大堂皇的场合都要迷人。
阳光渐渐升高,林间雾气散尽。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药篓也渐渐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