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我在往生堂后门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再次找到了他。
这里僻静,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
月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只盛着我一个人的倒影。
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钟离被你猜到了。
我仰头望着他,心跳平稳而有力。
钟离休息得如何了?
钟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提起白日的事。
荧是你送我回来的?为什么不陪着我,等我醒来?
我感觉到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
钟离当时…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钟离见你睡得沉,不忍惊扰,况且,在那般高的地方久留,晨风寒凉…
我忍不住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他的眼睛。
荧所以,你是觉得,还是等你自己醒来找我,比较妥当?
在高处,衣衫或许凌乱,初醒时或许懵懂,若四目相对,确实可能有些微妙的尴尬。
钟离没有否认。
他静静地与我对视,鎏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最纯净的琥珀,里面的情绪坦诚而深邃。
荧那,在那么高的地方,万一着凉怎么办?
我学着他刚才体贴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荧钟离先生考虑得这么妥当,怎么没想着先给我多盖件衣服再走?
我其实并不真的怪他,只是喜欢逗他,看他不同于平日完美无缺的模样。
果然,钟离被我这话问得微微一怔。
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罕见地掠过极淡的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我捕捉到了。
他看着我眼中闪烁的狡黠和笑意,最终,无奈最终化为了更深沉的纵容。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我戳在他胸口的手指,包裹进他温热的掌心。
钟离是我的疏忽。
他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又无比认真。
钟离下次,定当注意。
闻言,我稍稍满意,反手握住他的手,将脸颊重新埋回他怀里,闷声笑着。
荧知道就好。
月光依旧,树影婆娑。
我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主动伸出手,指尖坚定地扣入他的指缝,抬脚就要拽着他往不远处依旧熙攘的夜市人潮中走去。
荧那,罚你陪我再去逛逛!
我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贪恋与他同行的心情。
然而,脚步刚迈出去,身后的他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我轻盈拽了回来。
我猝不及防旋身,后背再次撞入他坚实温暖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站稳或抗议,他的双臂已如铁箍般紧紧环了上来,将我牢牢锁在他的怀抱之中。
那力道很大,叫我动弹不得。
钟离别急。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钟离夜色已深,人潮拥挤。
他顿了顿,将我更深地按向自己,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放得更缓更沉。
钟离方才所言,确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