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茶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则宁指尖捏着那枚银杏吊坠，看着沈砚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煎蛋的滋滋声混着牛奶的香气，像极了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清晨，可那份安稳里，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绷。
“则宁，尝尝这个吐司，我抹了你喜欢的蓝莓酱。”沈砚舟把盘子递过来时，指腹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陆则宁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沈砚舟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拿餐具。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门口站着的是沈氏集团的老管家，手里捧着一个落了灰的牛皮纸盒子：“沈总，这是从李总之前的办公室整理出来的东西，发现里面有标注‘陆先生相关’的文件，就给您送过来了。”
陆则宁的心猛地一沉。李总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瞬间刺破了清晨的暖意。沈砚舟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到他面前：“要不要现在看看？”
盒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本旧合同和一个锁着的笔记本。陆则宁指尖划过笔记本的封面，突然想起什么——当年李总办公室的抽屉钥匙，他好像见过一次，和沈砚舟的钢笔放在一起。他抬头看向沈砚舟，对方立刻会意，转身从书房拿来了那把小巧的铜钥匙。
“咔嗒”一声，锁开了。第一页就是李总的字迹，潦草却刺眼：“沈砚舟这小子，果然护着陆则宁，要不是林浩宇说能借陆则宁他爸的旧债拿捏人，我还真没把握拉沈氏下水。”
陆则宁的手指猛地攥紧，纸页被揉出褶皱。他爸的旧债？他只知道父亲当年生意失败后抑郁而终，却从不知道还有未还清的债务，更不知道这债务会被人当成棋子。
“继续往下看。”沈砚舟的声音很沉，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却被陆则宁躲开了——他现在脑子很乱，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父亲去世前的欲言又止，李总偶尔提起“你父亲当年要是懂变通”时的诡异语气，还有沈砚舟每次听到他提父亲时的躲闪……
“则宁，我……”沈砚舟想解释，却被笔记本上的另一行字打断。陆则宁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念出来：“陆则宁他爸当年欠的是林氏的钱，林浩宇说，只要沈砚舟敢护着陆则宁，就把这笔债算在沈氏头上，让陆则宁一辈子背着‘拖累沈氏’的罪名。”
原来如此。陆则宁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他以为自己是被沈砚舟误会，是被林浩宇利用，却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手里的“旧债筹码”，连父亲的去世，都藏着他不知道的交易。
“所以你早就知道？”陆则宁抬眼看向沈砚舟，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你知道我爸欠了林氏的钱，知道林浩宇用这个威胁你，所以你才会在李总面前犹豫，才会怀疑我？”
沈砚舟的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他确实知道，当年林浩宇第一次找上门时，就拿出了陆父的欠条，威胁他若不放弃新能源项目，就把这笔债公之于众，让陆则宁活在愧疚里。他不敢告诉陆则宁，怕他承受不住，更怕他觉得自己是累赘。
“对不起有什么用？”陆则宁把笔记本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来往门口走，“沈砚舟，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以为自己能扛下一切，可你不知道，这种‘保护’对我来说，才是最伤人的。”
“则宁，你别走！”沈砚舟拉住他的手腕，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攥着，“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林浩宇手里的欠条是假的，你父亲根本没欠林氏的钱，那是林浩宇伪造的！我已经让律师去查了，很快就能证明！”
陆则宁的脚步顿住了。伪造的？他回头看向沈砚舟，眼底满是怀疑。可沈砚舟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躲闪：“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和你父亲一个交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则宁看着沈砚舟眼底的恳切，心里的冰似乎又松动了一丝。可那些被隐瞒的真相，被利用的亲情，还有自己心里的坎，不是一句“欠条是假的”就能抹平的。
他轻轻抽回手，声音很轻：“我在隔壁酒店住，查清楚之前，别来找我。”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沈砚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笔记本，心里满是悔恨。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陆则宁，却没想到，自己的隐瞒，反而给了别人伤害他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坚决：“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陆父当年的债务，还有林浩宇伪造欠条的证据，越快越好。”
电话挂断后，公寓里只剩下寂静。沈砚舟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陆则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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