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挟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呼啸而过，比开封城的寒风更加刺骨。萧秋水站在高地上，衣衫早已被尘土染黄，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心头沉甸甸的。身边的老将军吴将军脊背依旧挺直，但疲惫与忧虑深深藏在那双浑浊的眼中。
“诸位！”萧秋水的声音借着内力扩散开来，却掩不住一丝虚弱，“前方是北荒铁骑，身后是父老乡亲！这一战，无关朝廷封赏，只为脚下土地，为家园！”他的话引得义军和江湖客发出零星呐喊，而老兵们依旧沉默，他们知道口号填不饱肚子。
队伍缓缓开拔，沉闷又悲壮。没有激昂的战歌，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粮草短缺，每个人怀里都揣着计算好的干粮。没有必胜的信念，只有一种“不得不战”的绝望。
萧秋水与吴将军并辔而行。“将军，我们有多少胜算？”萧秋水低声问。吴将军看着远方隐约的烟尘，沙哑地回答：“尽人事，听天命。至少……要让北蛮知道，我华夏儿郎尚有血性未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内脏破裂的酸腐味和泥土焦糊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死亡。金属的咆哮充斥耳膜：刀剑劈砍骨甲的闷响，长矛洞穿盾牌的撕裂声，箭矢破风的尖啸。
垂死士兵惨叫，战马濒倒前悲嘶，重伤者呻吟，冲锋时挤出不成调的吼叫，汇成地狱的交响。短暂寂静更令人心悸，那是力竭后喘息，也是下一波死亡浪潮来临前的真空。
冻土被践踏成暗红色泥泞沼泽，断箭、卷刃兵器、破碎盾牌随处可见。尸体纠缠在一起，冻僵后成为狰狞冰雕，又被践踏得支离破碎。北荒骑兵如同狼群穿插，弯刀划过带起血雨。步兵挤成一团，刀盾手抵住战马冲击，义军和江湖客很快被分割包围。
吴将军位于中军，须发被血污黏连，将旗剧烈摇晃。他吼叫命令，传令兵跑出去不到十步就被射倒。左翼义军崩溃，右翼老兵被冲击，阵线不断缩小。他拔出佩剑，映照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面是深深的无力感。
萧秋水深陷绞肉场，长剑“长歌”锋利，剑气过处人仰马翻。他救下少年兵，那孩子血流不止，却还喃喃喊着“娘”。他的剑心感到迷茫与沉重。断腿老兵靠着同伴尸体，颤抖上弦瞄准百夫长，射出后力竭而亡。年轻北荒骑兵砍倒士兵，看对方与兄长相似的脸僵了一下，随即被挑落马下。
地面震颤，双方重步兵踏着同伴尸体前进。天色渐暗，残阳染红天空大地。战斗愈发原始残酷，火光映照麻木疯狂绝望的脸。萧秋水逼退数名敌人喘息，回头己方阵线又压缩一圈。吴将军将旗仍在，却如随时熄灭的烛火。
没有奇迹，没有援军，只有钢铁与血肉碰撞消耗。经过大半年厮杀，众人身心俱疲，粮草短缺，军队内部溃散，君主只守不攻，计划泄露。他们不知何时倒下，却从未想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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