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晚会的成功,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贺峻霖与沈清墨那个名为“笔墨心声”的环节,在各大社交平台被疯狂转发、讨论。人们惊叹于贺峻霖沉稳真挚的讲述,更惊艳于沈清墨那静默却极具力量的现场书写。她低头凝神,手腕悬动,墨迹在笔尖下如流水般铺展的画面,被制作成各种动图、短视频,广为流传。
“神仙姐姐”、“书法女神”、“这才是真正的文化底蕴”……各种赞誉纷至沓来。连带着沈清墨祖父沈墨林大师的过往成就、沈家书法世家的背景也被热心网友挖掘出来,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然而,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沈清墨,却在晚会结束后,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次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她没有开通任何社交媒体账号,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请求,重新回到了她那方静谧的书香庭院。
贺峻霖则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晚会带来的热度让他后续的节目关注度飙升,通告排得更满。但他依然会挤出一切可能的时间,出现在沈家老宅。
只是,氛围与从前有些微不同。
这天清晨,天色微熹,贺峻霖结束了通宵的录制,带着一身寒意和早餐前来。他轻车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却见沈清墨并未在书房,而是披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庭院那株老梅树下,仰头看着枝头初绽的几朵腊梅,神情恬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墨?”贺峻霖走近,将还烫手的豆浆和包子递过去,“怎么站在外面,小心着凉。”
沈清墨回过神,接过早餐,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进去。她看着贺峻霖眼下的淡青,轻声问:“很累吧?”
贺峻霖怔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笑笑:“习惯了。倒是你,这几天……还好吗?”他指的是突然被推至聚光灯下的事。
沈清墨低头,用脚尖轻轻拨弄着地上的积雪。“没什么不好。”她语气平静,“只是觉得有些吵闹。”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那些声音,赞美也好,好奇也罢,似乎都与‘沈清墨’无关,只是投射在一个他们想象中的影子身上。”
贺峻霖心中微动。他明白她的意思,喧嚣是外面的,她的根依然稳稳地扎在这方庭院,这片墨香里。这让他感到安心,也隐隐有些骄傲。
“那就别理会。”他语气轻松,“你还是你,在这里,一切都没变。”
“是吗?”沈清墨忽然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少见的、近乎狡黠的探究,“真的没变吗?”
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被晨光映得微暖的脸颊,看着她唇边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向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墨香和冷梅的气息。
“我变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笃定,“清墨,我变得……更想靠近你,不只是在这里,在任何地方。”
他的目光灼热,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眼睛、她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她微抿的唇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清墨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愫,那里面有晚会舞台上闪耀的星光,有坚持练字时的执着,更有此刻,只为她一人流露的、毫不设防的真诚。
许久,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轻轻说:“早餐要凉了。”
说完,她转身,抱着温热的早餐,步履从容地走向书房。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有些痒,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被默许的鼓舞。她没有推开他,没有用“老师”的身份划清界限,她只是……接受了这份靠近,用她自己的方式。
他快步跟了上去。
书房里,暖意重新将两人包裹。他们像往常一样对坐用餐,讨论着接下来要临摹哪本帖,仿佛刚才庭院里那片刻的旖旎从未发生。
但又确实不同了。
贺峻霖会发现,他说话时,沈清墨注视他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些;他会注意到,她为他斟茶时,手腕抬起的弧度,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们之间流动的空气,温暖而粘稠,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当贺峻霖不得不离开去赶下一个通告时,沈清墨破天荒地送他到了院门口。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槛内,声音轻柔。
贺峻霖回头,看着她立在古老门扉下的身影,身后是满室书香,眼前是她清亮的眼眸。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嗯,”他重重点头,笑容明亮,“我很快再回来。”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沈清墨背靠着门板,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