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慧眼识奸，燕语定乾坤

皇后拂袖而去，漱芳斋内凝滞的空气却未完全消散。小燕子屏退左右，只留紫薇、金锁在身侧。她踱步至窗边，目光掠过庭院中垂手侍立、面色犹带惶恐的宫人们，最后定格在一个低头修剪花枝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手持银剪，动作看似娴熟，眼神却不时飞快地扫向正殿方向，带着一丝与身份不符的探究。

“明月，”小燕子唤道，“那个修剪花木的宫女，看着眼生。”

明月忙上前回话：“回格格，她叫画柳，是内务府三日前新分派来打理花草的。”

三日前？正是她“苏醒”后不久。小燕子心下了然，皇后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叮！被动技能‘明察秋毫’生效，检测到目标人物‘画柳’存在伪装迹象，恶意等级：低（监视为主）。】

系统的提示坐实了她的猜测。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监视？正好，让她看看这深宫里的水有多浑。

她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对明月温言道：“去跟大家说，今日受惊了，晚膳我让御膳房多加两个菜，算是给大家压惊。只要安心当差，我小燕子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明月感激地应了下去。紫薇走上前，眉宇间带着忧色：“姐姐，皇后娘娘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燕子打断她，语气平静，“紫薇，在这宫里，一味退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们要做的，是立得住，还要立得稳。”她拉过紫薇的手，“走，我们去书房，你教我写字。”

接下来的两日，漱芳斋表面风平浪静。小燕子白日里或跟着紫薇习字读书，或是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实则是熟悉系统奖励的【基础防身术】，那拳脚间偶尔流露的利落架势，让偶尔来访的五阿哥永琪都啧啧称奇。

她并未刻意张扬，但“还珠格格摔了一跤后，非但没傻，反而开了窍，说话做事颇有章法”的消息，还是悄悄在宫内传开。

这日午后，乾隆处理完政务，想起这个有趣的女儿，便信步往漱芳斋而来。行至院外，忽闻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其间还夹杂着女子轻柔的吟诵声。他示意随从噤声，驻足细听。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那吟诵的声音，正是小燕子。虽略带稚嫩，却字正腔圆，意境理解得分毫不差。

乾隆眼中闪过极大的讶异。梁师傅前日还跟他抱怨还珠格格不学无术，怎的今日竟能吟出朱熹的诗句，还似乎颇得其中三昧？

他抬脚走进院子，只见紫薇正在抚琴，小燕子则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见他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皇阿玛吉祥！”

“民女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乾隆虚扶一下，目光落在小燕子手中的书上，“小燕子，朕方才在外面听到你在读书？读的是什么？”

小燕子扬了扬手中的《观书有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求表扬”神色：“回皇阿玛，是紫薇在教我读书呢！她说这诗写得妙，我看着也觉得有意思。就像那池塘的水为什么那么清，是因为有活水不断流进来嘛！我觉得做人也是这样，得多学新的东西，脑子才能清楚明白！”

她这番解释，全然是自己的大白话，却生动贴切，直指核心。乾隆闻言，龙心大悦，抚须大笑：“好！说得好！‘脑子才能清楚明白’，话糙理不糙！看来朕的还珠格格，是真长进了！”

他赞赏地看了紫薇一眼：“紫薇姑娘教导有方。”

紫薇忙谦逊垂首：“皇上谬赞，是格格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乾隆心情大好，又考校了小燕子几个简单的典故和对联，小燕子凭借【满级古文精通】和现代人的思维角度，回答得既准确又不失趣味，引得乾隆连连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满意。

帝心大悦，赏赐随之如流水般送入漱芳斋。绫罗绸缎、珠宝玩物，琳琅满目。小燕子谢恩后，并未独享，而是将其分门别类，按功赏给下人。得到赏赐的宫人无不感激涕零，对这位新主子的忠心又添几分。

然而，这盛宠之下，暗流涌动。

是夜，小燕子正准备安寝，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警告！检测到针对宿主的实质性阴谋已启动！目标：漱芳斋小厨房。恶意等级：高（投毒）。执行人：画柳。】

小燕子瞬间睡意全无，眼神锐利如刀。终于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招数！

她立刻唤来明月、彩霞，低声吩咐如此这般。两人闻言，脸色煞白，但见格格神色镇定，目光坚毅，也强自镇定下来，领命而去。

小厨房内，画柳鬼鬼祟祟地摸到明日准备给格格炖汤的食材旁，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她脸上满是挣扎与恐惧，但想起容嬷嬷的威胁和家人安危，她还是咬咬牙，准备将纸包里的粉末撒下去。

就在这时，厨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火把瞬间将小小的厨房照得亮如白昼。小燕子在明月、彩霞以及小凳子、小桌子等一众心腹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画柳。

“人赃并获。”小燕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画柳，你好大的胆子！”

画柳“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手中的纸包掉落，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格格饶命！格格饶命！是……是容嬷嬷逼奴婢的！她抓了奴婢的爹娘，奴婢不得已啊……”

小燕子心中冷笑，果然是她！她走上前，捡起那个纸包，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她虽不识具体是何毒药，但系统标注的“高恶意等级”已说明一切。

“押起来，看好她。”小燕子下令，声音不容置疑，“小凳子，你立刻去坤宁宫附近悄悄盯着，看今晚有何动静。小桌子，你去寻值班的侍卫，就说我漱芳斋抓到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要等明日禀明皇阿玛处置，请他们加强附近巡守，以防万一。”

她思路清晰，安排得滴水不漏。既控制了人证，又提前预警，防止皇后那边狗急跳墙来灭口。

次日一早，乾隆刚下早朝，小燕子便带着被捆得结结实实、面无人色的画柳，以及那包“证物”，直接跪到了乾清宫外。

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条理清晰地将昨夜人赃并获的经过，以及画柳“受容嬷嬷指使，挟持家人”的供词，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皇阿玛，”小燕子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十足的委屈，“小燕子不知做错了什么，竟让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加害。若非昨夜心血来潮想去小厨房看看明日煲汤的食材，恐怕……恐怕今日就不能在此给皇阿玛请安了！”

她句句属实，证据确凿，又将自身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情真意切。

乾隆听完，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地上抖如筛糠的画柳，又看看手中那包由太医验明是剧毒的证物，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后宫之中，竟有如此龌龊狠毒之事！”龙颜震怒，声震屋瓦，“查！给朕彻查！”

皇后很快被请来对质。面对人证物证，容嬷嬷虽极力狡辩，将罪责全推给画柳“诬陷”，但在小燕子逻辑严密的追问和乾隆迫人的威压下，破绽百出。

最终，乾隆下旨：容嬷嬷褫夺封号，重打五十大板，贬入辛者库为奴。皇后驭下不严，禁足坤宁宫一月，抄写《女诫》百遍。画柳助纣为虐，但念其受人胁迫，且举报有功（小燕子为其求情），从轻发落，逐出宫廷。其家人由朝廷出面安置。

一场风波，以漱芳斋的大获全胜告终。小燕子不仅彻底清除了身边的钉子，更在乾隆心中奠定了“聪慧、识大体、受委屈”的形象，圣眷更浓。而经此一役，漱芳斋上下更是铁板一块，对这位手段与仁心并存的格格死心塌地。

夜幕再次降临，小燕子独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画柳虽除，容嬷嬷虽倒，但皇后只是禁足……这深宫，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下一个对手，又会是谁？尔泰那双带着探究与欣赏的眼睛，不期然浮现在脑海，让她纷乱的心绪，莫名地安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