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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音》

枕上织梦人

雍宋元年,秋。

宋星辞是被冻醒的,醒来时躺在靖王府柴房的草堆上,指尖还凝着弹断琴弦时留下的血痂。三天前,户部尚书徐温携家眷登门,徐夫人一句戏言,将她从花丛边揪到了宾客面前。

她抱着月琴,唱了首最平淡的市井小调,试图藏起那点穿越前的声乐功底。可沈公子徐渊偏不放过她,含笑追问那日惊艳四座的曲子。

她抬眼望向主位的苏卿知,眼底满是乞怜。

苏卿知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黑沉沉的眸子里无波无澜。他没阻止,只淡淡道:“既蒙徐公子垂问,便唱吧。”

那首带着现代开阔意境的曲子,再次响彻王府厅堂。满座皆惊,徐温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奇货。

唱罢,她以为会等来又一次斥责,却没想到宋卿知只瞥了眼许攸,声音冷得像冰:“不懂规矩,罚去柴房劈柴半月。”

柴房阴冷潮湿,她的手生了冻疮,抡起斧头时疼得钻心。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次次谨小慎微,却还是逃不过刁难。

直到深夜,她饿的实在没办法,偷偷从窗户爬出去厨房找吃的,路过花园,她听见假山后的亭角传来低语————是许攸的声音:“殿下,徐大人已上奏,说您私藏异族能人,恐有不臣之心。您将宋姑娘罚去柴房,虽是护着她,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卿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本王知道。可她是贺兰部的人,如今北疆战火将起,她的身份,本就是祸端。”

宋星辞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终于懂了,从她穿越而来,被苏卿知掳入王府的那天起,就没逃过。他留她,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早逝的白月光;他斥她,不是因为她出风头,只是想藏起她,免得被朝堂纷争吞噬。

可他不知道,她不是贺兰部的人,她来自千年之后,她只想回家。

几日后,北疆战报传来,贺兰部可汗率三万狼骑南下,兵锋直指云州。朝堂震动,徐温再次发难,直指靖王府私通异族,证据便是那首“非我族类”的曲子。

苏卿知被召入宫,三日未归。

柴房的门被推开时,是许攸,他面色惨白,递给她一包毒药:“姑娘,殿下让我送你走。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难。”

宋星辞捏着那包毒药,指尖冰凉。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穿越而来,没过上一天爽文女主的日子,只做了个囚笼里的替身,一枚权谋里的弃子。

她走到柴房角落,抱起那架断了弦的月琴,轻轻哼唱起来。还是那首曲子,只是调子悲戚,像是在唱自己的命。

毒药入喉时,她看见苏卿知策马归来,一身风尘,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可太晚了。

她的身体渐渐冰冷,最后听见的,是苏卿知撕心裂肺的嘶吼,和那句迟来的、无人听见的“对不起”。

风穿过柴房,卷起地上的琴弦,发出呜咽的声响,像一首无人懂的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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