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将我震醒。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着积雪融化后的湿气。
“水……水……”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队长!你醒了?太好了!你可算醒了!”
我转动眼球,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是我们军区医院的护士小林。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喜悦。
“小林……我……我们……”我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胸口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
“你别动,你伤得很重,还需要好好休息。”小林按住我,“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我们的救援大部队赶到了,把你从鹰嘴崖救回来的。”
“救援大部队……”我喃喃自语,记忆开始一点点回笼。卧底的背叛、炸弹的爆炸、老王和小马的被俘、胸口的剧痛……还有最后那声拯救了我的爆炸。
“老王和小马呢?他们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道,抓住小林的手。
小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老王同志……在你昏迷后,为了掩护我们转移你小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道:“老王同志……在你昏迷后,为了掩护我们转移你,他……他牺牲了。”
“什么?”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老王那憨厚的笑容、受伤后依然坚定的眼神、最后为了掩护我冲出洞口的背影,一一浮现在眼前。巨大的悲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猛地闭上眼睛,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那……那小马呢?小马怎么样了?”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和最后的希望。
“小马同志还活着!”小林赶紧说道,“他被日军俘虏后,趁乱逃了出来,正好遇上了我们的大部队。他现在也在医院接受治疗,伤得不重,你放心吧。”
听到小马还活着,我心中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但老王的牺牲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那个卧底……孙福呢?还有那些日军……”我咬牙切齿地问。
“孙福在最后的爆炸中被击毙了。”小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解恨,“我们的大部队赶到后,与残余的日军展开了激战,把他们全部消灭了。你放心,牺牲的同志们,我们不会忘记他们的。”
我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卧底伏法,日军被歼,我们得救了,但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二十人的小分队,最后只剩下我和小马两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医院里安心养伤。小马恢复得很快,经常来看我,给我讲大部队赶到后的情况。他说,鹰嘴崖那一战,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为大部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粉碎了日军的一次重要围剿计划。
一个月后,我终于康复出院。回到部队,我受到了战友们的热烈欢迎,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鹰嘴崖上牺牲的同志们,想起老王最后冲向敌人的背影。
不久后,上级下达了命令:将鹰嘴崖及其周边地区划定为军事保护区,作为我们胶东军区的前沿基地。
我主动请缨,带领一部分战士返回了鹰嘴崖。站在曾经浴血奋战的山顶洞口,看着脚下熟悉的山峦和蜿蜒的山路,心中感慨万千。残阳如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也洒在那些永远留在了这里的英魂之上。
我们开始在鹰嘴崖修建基地。战士们用山石和木材搭建房屋,在悬崖峭壁上设置哨位,在隧道里储存粮食和弹药。曾经的战场,如今变成了我们坚不可摧的堡垒。
哨塔建起来了,站岗的士兵挺拔地立在寒风中,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方。他们的身影,与这壮丽而肃穆的鹰嘴崖融为一体。
我常常独自一人来到老王牺牲的地方,那里立起了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着“革命烈士王建军之墓”。我会在这里静静地站一会儿,仿佛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看到他坚毅的眼神。
“老王,安心吧。”我轻声说,“我们守住了阵地,也为你报了仇。这里,成了我们的家,我们会用生命守护好它。”
夕阳下,鹰嘴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血色的残阳映照在新建的房屋和哨兵的钢枪上,折射出希望的光芒。虽然代价沉重,但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这片土地的安宁,换来了继续战斗的根基。
我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前路依然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只要我们心中的信念不灭,只要还有像老王这样愿意为国家和民族牺牲一切的战友,我们就一定能战胜任何敌人,迎来最终的胜利。
鹰嘴崖的风雪依旧,但此刻,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它成了一座丰碑,镌刻着忠诚与背叛、牺牲与希望的血色记忆。而我们,将带着这份记忆,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