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双雪记·山海约

望风台的风还带着春日的柔暖，林若瑶已牵着宋清迟做的风筝，在草坡上跑了起来。风筝上画着海棠与杜鹃，红的艳，粉的柔，借着风势扶摇直上，线轴在她掌心轻轻转动，笑声像撒在草叶上的露珠，清亮动人。

“慢些跑，别摔着！”萧景渊跟在身后，手里提着装满蜜饯的小食盒，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宋清迟站在坡顶，帮她调整着风筝线，见那风筝飞得比远处的山头还高，朗声笑道：“瑶儿，再放线，让它飞到云里去！”

林栖辞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望着妹妹轻快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那是当年他护送若瑶去白草园时，特意请铁匠打的，如今刀鞘上的花纹已被摩挲得光滑，却依旧锋利，只是再也不用用来防身，只成了随身的念想。

日头渐斜时，风筝终于落了下来，林若瑶跑得额角冒汗，萧景渊连忙递上帕子，又剥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甜不甜？这是东宫御膳房做的，特意带来给你尝的。”

“甜！”林若瑶眯着眼笑，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比师傅的蜜露还甜！”

宋清迟收起风筝，走到她身边，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累了吧？我们下山，去山谷里的溪涧边烤鱼吃。我早上让人在溪里放了网，这会儿该有肥鱼了。”

几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林若瑶走在中间，左手牵着萧景渊，右手挽着宋清迟，脚步轻快。溪涧边的风更柔，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泛着光，几条肥美的鱼在网里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

宋清迟挽起袖子，将鱼从网里捞出来，熟练地处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架在早已生好的火堆上。萧景渊则从行囊里取出调料，一点点撒在鱼身上，林栖辞去溪边捡了些干净的石子，围在火堆旁挡风。林若瑶坐在火堆边，看着火苗舔舐着鱼肉，闻着渐渐飘出的香气，眼底满是期待。

“以前在白草园，我总听大哥说，清迟哥哥烤鱼最厉害，今日终于能尝到了！”她凑到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烤鱼的树枝，被萧景渊笑着拉开：“小心烫，再等会儿，烤到外皮金黄就好吃了。”

不多时，烤鱼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外皮焦脆，内里的鱼肉雪白细嫩。宋清迟将烤好的鱼递到若瑶手中：“小心烫，慢慢吃。”

林若瑶吹了吹，咬下一小块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一亮：“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鱼都好吃！”

萧景渊也拿起一条鱼，仔细剔去鱼刺，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别卡着。”林栖辞则默默拿起一条，坐在一旁慢慢吃着，看着妹妹吃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溪涧上，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箔。林若瑶靠在萧景渊肩上，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烤鱼，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谷，轻声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吃药，不用等花，就和你们一起，看风景，吃烤鱼，放风筝。”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会的，以后我们都这样。等回了东宫，我就把‘瑶光’海棠移栽到院子里，你每天醒来就能看到；清迟会在东宫旁给你建个小院子，种满你喜欢的花；栖辞会教你骑马，我们春天去草原，夏天去海边，秋天去看枫叶，冬天就回白草园，看雪，等花开。”

宋清迟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我还会给你做更大的风筝，等春天杜鹃花开了，我们再去望风台，让风筝载着你的心愿，飞到天上去。”

林栖辞放下手中的鱼骨，走到她身边，声音虽淡，却带着暖意：“你要是想练剑，我也教你。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大哥替你挡着，清迟和景渊也替你挡着，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林若瑶望着三人，眼眶微微发红，却笑着点头：“好，我们说好了，春天去草原，夏天去海边，秋天看枫叶，冬天回白草园。还要一起放风筝，一起烤鱼，一起看海棠花开。”

她轻轻抬头，望着漫天星辰，轻声呢喃：“冰魄花，雪莲花，谢谢你们，让我等到了我的春天，等到了我的人。”

风从溪涧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远处的山峰隐在夜色中，近处的溪水泛着星光，四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灯火，走向往后无数个春暖花开、山海相伴的日子。

他们的约定，不止于岁岁暖，更在于山海皆可赴，岁月皆可守，只要彼此在身边，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