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喂下不过半个时辰,林若瑶便察觉到了变化——萧景渊脖颈间那片深紫的毒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连原本泛着青黑的唇色,也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她急忙叫来御医,院判搭脉片刻后,眼中闪过惊喜,声音都带着颤:“娘娘!殿下体内的毒素……竟真的在退散!脉象虽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这个消息让殿内众人都松了口气,皇后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不住地念叨“老天保佑”。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直到夕阳西下,萧景渊依旧双目紧闭,呼吸虽比之前有力些,却依旧轻浅,像沉在一场漫长的梦里,无论众人如何轻声呼唤,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林若瑶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心中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担忧笼罩。她一遍遍为他掖好被角,时而俯身听他的呼吸,时而握住他的手感受脉搏,连饭都顾不上吃。林栖辞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她却只动了动筷子,目光便又落回萧景渊脸上:“萧景渊,毒素已经退了,你怎么还不醒呢?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清晨的宫道上还沾着露水,宋清迟一身风尘未洗的铠甲,刚随先行队伍踏入京城,便径直策马奔向东宫。他勒住马时,马蹄在宫门前扬起一阵轻尘,不等侍卫通报,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满是急切。
“殿下怎么样了?”刚进寝殿,宋清迟便急声问道,目光瞬间落在床榻上的萧景渊身上。见林若瑶守在床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又补充道,“若瑶,路上我已听闻你寻得解药,毒素是否已退?”
林若瑶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安心:“清迟哥哥,毒素确实在慢慢退散,唇色和毒斑都淡了许多,可他……还是没醒。”她看向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御医说,他是因中毒太久,身子亏空得厉害,还需要些时日才能缓过来。”
宋清迟走到床边,望着萧景渊依旧紧闭的双眼,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却又生出几分牵挂。他想起在雁门关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萧景渊为护他与林栖辞挡下毒箭的瞬间,声音低沉:“殿下向来心志坚定,定会醒过来的。从前在雁门关,再难的仗他都能扛过去,这次也一定可以。”
他顿了顿,转头对林若瑶道:“你连日操劳,也该歇歇。后续我会守在这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告知你与陛下。”说着,他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落在萧景渊身上,像是要用这份执着,盼着榻上的人早日睁开眼,再如从前那般,与他一同商议家国大事。
宋清迟守在床边,目光落在萧景渊渐渐褪去紫斑的脖颈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佩剑——那是萧景渊此前赠予他的雁翎剑,如今剑在人未醒,心中满是怅然。他想起雁门关雪夜,两人围炉议事,萧景渊曾说“待边关平定,便陪若瑶看遍京城春色”,如今春色已至,承诺却还悬在半空。
殿外传来脚步声,林栖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补药进来,见宋清迟静坐榻前,轻声道:“你刚回京,本该先休整,却倒先守在这里了。”宋清迟抬眼,语气坚定:“殿下为护我二人受伤,我守着他是应当的。何况,我也想第一个等到他醒来。”
林栖辞将药碗递给他,无奈轻笑:“罢了,你我一同守着。若瑶熬了两夜,刚被我劝去歇息,这药你先喂殿下喝下。”宋清迟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萧景渊,用小勺将温热的药汁缓缓送进他口中。许是药香萦绕,萧景渊的喉结竟轻轻滚动了一下,将药汁咽了下去。
“他有反应了!”宋清迟眼中闪过光亮,急忙看向林栖辞。林栖辞也快步上前,见萧景渊睫毛微颤,心中一喜:“看来这补药起了作用,他身子在慢慢恢复知觉。”两人屏息凝神,紧盯着榻上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动静。
可片刻后,萧景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梦中与什么抗争。宋清迟轻轻抚平他的眉峰,声音低沉而郑重:“殿下,你放心,雁门关防务已妥,朝中也安稳,你只需安心醒来,余下的事,有我与栖辞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萧景渊苍白的脸上,似在为这漫长的等待,添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