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东宫偏殿,林若瑶正将刚熬好的汤药小心吹凉,准备喂给萧景渊,殿外忽然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诸葛隐医的回信到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接过信笺,指尖颤抖着展开,目光飞快扫过字迹,当“已寻得牵机毒解法,需以金线莲配伍人血为引”这行字映入眼帘时,她猛地攥紧信纸,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可下一秒,信上“然其中毒逾月,毒素深攻心脉,此药能否见效,为师亦无把握”的字句,又像一盆冷水浇下,让她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蒙上阴影。她反复读着那几行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夹杂着一丝侥幸的哽咽。
“金线莲……人血……”林若瑶轻声呢喃,转头望向寝殿内昏迷的萧景渊,眼中重新燃起坚定。她快步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回信,告知师傅已收到消息,定会尽快寻得金线莲,同时让人立刻传令下去,在全国范围内加急寻找珍稀药材金丝莲。
将回信托付给侍卫后,林若瑶走到萧景渊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萧景渊,师傅找到解法了,再等等,很快就能救你了,你一定要撑到那时候……”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泪痕未干,眼底却满是不放弃的微光。
传令的侍卫策马离去后,林若瑶便守在萧景渊床边,目光落在他肩胛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淡紫色的毒斑,心中满是焦灼。她将诸葛隐医的信反复读了数遍,“金线莲”三个字被她摩挲得边角发卷——这药材极为珍稀,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多生长在悬崖峭壁的背阴处,寻常药铺根本无从寻觅。
“若瑶,你别急,我已让人联系了京中所有药商,还传信给各地官府,让他们协助寻找金线莲。”林栖辞走进殿内,见她握着信纸出神,轻声安慰道。他看着妹妹眼底的红血丝,心中既心疼又愧疚,若不是自己未能护好太子,也不会让她如此煎熬。
林若瑶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哥,我怕……怕来不及。御医说他只剩十日,可寻到金线莲不知要多久,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药效如何。”她说着,眼泪又差点落下,却强行忍住——如今她不能垮,萧景渊还在等她。
接下来的几日,林若瑶一边按时给萧景渊喂药施针,维持他的生机,一边焦急地等待寻药的消息。可传回的消息却一次次让她失望:京中各大药铺均无金线莲存货,江南、蜀地的官府也回复暂无踪迹。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萧景渊的呼吸依旧微弱,毒斑虽未扩散,却也毫无消退的迹象,林若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七日清晨,正当林若瑶握着萧景渊的手暗自祈祷时,殿外忽然传来侍卫兴奋的呼喊:“找到了!娘娘,找到金线莲了!”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几乎是跑着迎了出去——只见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一朵金色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真的是金线莲!”林若瑶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她立刻让人将金线莲送到药房,又转身回到萧景渊床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萧景渊,金丝莲找到了,我们有救了,你一定要醒过来……”
药房内,炉火正旺,陶制药罐在火上微微泛着热气。林若瑶将金线莲小心翼翼地掰开,金色的花瓣落入瓷碗中,她动作轻柔却迅速,按照师傅信中所写,将花瓣与当归、人参等固本药材一同研磨成粉。
“人血为引,且需温热时入药。”林若瑶轻声念着信上的字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想起当年师傅也是用金线莲救的她——寻来的侍卫虽愿献血,可她怕他人之血与药性不合,更怕耽误片刻,便决心用自己的血,因为自己当年也吃过金线莲。
她取出一把干净的银刀,在手腕处轻轻划开一道小口,温热的鲜血滴入装有药粉的瓷碗中,很快便与药粉融在一起。她用干净的纱布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拿起瓷碗,将药糊缓缓倒入沸腾的药罐中,随即用木勺轻轻搅拌,目光紧紧盯着药罐内翻滚的药液,连大气都不敢喘。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金线莲特有的清苦与血腥气。林若瑶守在炉边,每隔片刻便试一次药温,生怕火候过大破坏药性,又怕火候不足无法激发药效。半个时辰后,药液终于熬成深褐色,她立刻关火,将药液过滤到瓷碗中,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快步走向寝殿。
萧景渊依旧双目紧闭,林若瑶坐在床边,轻轻将他的头扶起,用小勺舀起药液,一点点喂入他口中。药液刚触到他的唇瓣,他的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似是本能地咽下。林若瑶心中一喜,加快了喂药的速度,直到将整碗药液喂完,才松了口气,将他轻轻放平。
她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萧景渊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心中满是期待与紧张——这碗解药,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全部的念想。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林若瑶的心跳越来越快,生怕看到药效不佳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