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雁门关的号角便撕裂了晨雾，尖锐的警报声在城墙上空回荡。萧景渊披甲登城时，只见关外平原上黑压压的敌寇如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间，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连城墙上的砖缝都簌簌落下细尘。
“放箭！”宋清迟站在城楼东侧，左臂的绷带虽未拆除，却依旧稳稳举起令旗。霎时间，城上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敌寇阵前顿时倒下一片，可后续的人马却毫无退意，推着冲车、扛着云梯，继续疯狂逼近。
林栖辞提枪守在南门，见一架云梯即将搭上城墙，他纵身跃起，长枪横扫，将攀梯的敌兵尽数挑落，随即大喝：“倒油！”城上士兵立刻将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浇下，敌寇的惨叫与热油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萧景渊立于城楼正中，七星剑斜指地面，目光紧盯着敌寇中军的动向。待敌寇冲车靠近城门时，他猛地挥剑：“落石！”早已备好的巨石从城上滚落，狠狠砸在冲车上，木屑飞溅，冲车瞬间瘫在原地。“宋将军，你率一队人马从侧门绕后，袭扰敌寇粮道！”萧景渊语速极快，“栖辞，你随我守住正门，待宋将军得手，我们前后夹击！”
两人领命而去，宋清迟带着轻骑悄悄从侧门出城，借着地形掩护绕至敌寇后方；林栖辞则在城门前与敌寇展开殊死搏杀，长枪每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萧景渊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天，守城将士士气大振，呐喊着与敌寇死战。
不久后，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喊杀声——宋清迟成功袭扰了敌寇粮道！敌寇阵脚顿时大乱，萧景渊抓住时机，拔剑高呼：“杀！”城门大开，他与林栖辞率军冲杀出去，与宋清迟的人马形成合围之势。敌寇腹背受敌，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溃逃。
夕阳西下时，战斗终于结束。萧景渊站在遍地狼藉的战场上，剑上的血滴落在尘土中，晕开细小的暗红。他望向身侧同样满身疲惫的林栖辞与宋清迟，三人相视一眼，虽面带倦色，眼中却满是守关成功的坚毅。雁门关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们守护家国的决心。
残阳将战场的血迹染成暗金，萧景渊收剑转身的瞬间，衣甲上的血珠顺着甲胄缝隙滴落，在尘土里砸出细小的坑。宋清迟扶着城墙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这位年轻太子身上，心中翻涌的情绪远胜战场的余波。
他想起半月前初见时，萧景渊在议事帐中指点江山，指尖划过地图便将粮草调度、兵力部署安排得丝毫不差，那时只觉太子深谙朝政谋略；可今日亲见他拔剑冲锋，七星剑劈开敌阵的刹那，寒光里裹着的不仅是杀伐，更有与将士同生共死的决绝——城楼上擂鼓的是他，带头冲杀的是他，战后第一时间清点伤员、安抚士兵的，还是他。
“殿下今日身先士卒，将士们都看在眼里，往后这雁门关，再无一人不心服。”宋清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难掩欣慰。萧景渊抬手抹去颊边血污，望向远处收拾战场的士兵，语气平静却有力：“守土本就是我的责任，何来身先士卒之说。”
这话落在宋清迟耳中，更让他动容。他守关十余年，见多了养尊处优的权贵，却少见这般将家国扛在肩头、既懂朝堂算计又能沙场搏杀的储君。晚风卷起萧景渊的披风，宋清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太子在，雁门关的风雪，终有一日会彻底平息；这万里河山，也定能长治久安。
夜色渐深，议事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景渊亲手为宋清迟倒了杯热茶，指尖在杯沿停顿片刻，终是开口打破了沉默：“清迟，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致歉。”
宋清迟握着茶杯的手微顿，抬眼看向他，眼中并无意外，似是早已猜到。萧景渊垂眸，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我与若瑶的赐婚，是我向父皇求来的。那时我只知自己心悦她，却不知……你们早已互许心意。若非后来栖辞偶然提及，我竟一直蒙在鼓里。此事我对不住你。”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宋清迟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忽然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得无波无澜：“殿下不必致歉。那时我与若瑶不过是少年意气的约定，尚未向家中提及，你不知情也是常理。”他抬眼看向萧景渊，目光坦诚，“何况，如今看来，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萧景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宋清迟继续说道：“若瑶在宫中，有殿下护着，她能安稳度日；而我守着雁门关，也能安心履行职责”。
他顿了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语气多了几分坚定：“过往的事，不必再提。如今我们共守雁门关，往后便一起守护两件事——一是这天下百姓，二是若瑶的平安。殿下觉得，可好？”
萧景渊望着宋清迟眼中的坦荡，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并肩作战的默契。他重重点头，伸手拍了拍宋清迟的肩膀：“好！往后，你我便是同袍，共守家国，共护她安。”
烛火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面容，过往的芥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余下守土卫国的决心，与对那个人共同的守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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