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檐下惊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时，林若瑶正对着铜镜，指尖反复摩挲着锦盒里的荷-包。那是她熬了一夜绣成的，碧色软缎上缀着两枝并蒂莲，金线勾的莲心藏着她没说出口的话——她要去找宋清迟，把这荷包亲手给他，再告诉他，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心里，清迟哥哥，就不只是哥哥那么简单了…

丫鬟青黛帮她理着裙摆，笑着打趣：“小姐今日的胭脂都比往日艳些，莫不是笃定将军会喜欢？”林若瑶耳尖一热，却没反驳，只把锦盒揣进袖中，脚步轻快地往府门去。她想着昨天说好了要找他估计他也出门了，想着他温文尔雅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甜意，仿佛连路上的风都在帮她鼓劲儿。

可刚走到前厅外，一阵压低的谈话声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耳中。是父亲的声音，平日里温和的语调此刻沉得像浸了冰：“……边关急报昨夜递到了宫里。

林若瑶的脚步猛地顿住，袖中的锦盒仿佛瞬间重了千斤。她下意识地躲在廊柱后，指尖攥得发白，只听见母亲的声音接话——：“旨意是给谁的？如今朝中能领兵的，可没几个合适的。”

她本想绕开正厅直接往后门走，可“边关”两个字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耳朵。林若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贴着回廊的朱红柱子站定，指尖攥着袖口里的荷包方才的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北狄昨夜突袭了云漠关，连破三座城，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要从京中抽调人手驰援，清迟那孩子……竟主动请命去前线了。“清迟这孩子，有文韬有武略，就是性子太刚。他父亲当年就是守边关没的，他这一去，怕是……”

“什么？”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清迟那孩子才刚从前线回来不到半年，怎么又要去？那云漠关是什么地方，黄沙漫天不说，北狄人个个凶如豺狼，这一去……”

“君命难违。”父亲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如今朝中能担此重任的，除了清迟还有谁？他是将门之后，又是将军，这担子他卸不掉。只是这一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啊。”

后面的话，林若瑶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聒噪，又像是有什么重物轰然倒塌，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扶着廊柱，指尖掐进冰凉的木头里。她想起昨夜还看见宋清迟在府外的柳树下站了片刻，那时她以为他是在等谁，如今才懂，或许他那时就已经得了消息。

袖中的荷包硌着掌心，那两枝并蒂莲仿佛在瞬间失了颜色。她原本满心欢喜要去说的心意，此刻堵在喉咙里，连带着眼泪一起往上涌。她不敢进去，也不敢再往前走，只能缩在廊柱后，看着晨光一点点移过地面，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极了此刻她骤然破碎的心事。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也吹乱了她的发髻。林若瑶抬手抹了把眼角，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她才刚要把心递出去，怎么就要面对一场可能遥遥无期的离别？边关战乱，刀剑无眼，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她甚至不敢去想，若宋清迟真的去了边关，他们之间那还没说出口的情意，会不会就像这风中的花瓣，落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