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被两个乞丐发现在天启城最肮脏的暗巷里时,已经只剩半口气。他武功被废,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唯有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还残留着刻骨的恐惧。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暗河……骨头硬……崩牙……”之类的呓语。
消息像长了翅膀,伴随着那晚庄园伏击战的零星细节,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赤王萧羽得知后,砸碎了书房里最心爱的琉璃盏。
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顶尖杀手的问题,这是苏昌河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还狠狠碾了几脚。朝堂之上,那些原本就对他有所忌惮的官员,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难以言说的意味。连他府中的幕僚,这几日回话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萧羽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日,再出来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疯狂。武力折戟,离间失败,那他就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暗河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很快,一道道精心罗织的罪名,通过赤王掌控的言官和风媒,如同毒蛇出洞,迅速蔓延。
“暗河勾结南诀,意图颠覆北离!”
“暗河刺杀忠良,劫掠军饷,实为国之大贼!”
“苏昌河乃前朝余孽,潜伏多年,所图甚大!”
一桩桩,一件件,听起来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所谓的“人证”“物证”。舆论的风向开始被刻意引导,一些不明真相的江湖人士和百姓开始对暗河指指点点,唾骂不已。赤王这一手,是要借天下人之口,行诛心之事,更要借朝廷大义,将暗河彻底打成“反贼”。
暗河总舵内的气氛,比之前被军队威慑时更加凝重。这种无形的刀子,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难抵挡。
“放他娘的屁!”谢七刀气得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须发皆张,“老子们杀南诀探子的时候,他萧羽还在王府里玩女人呢!”
慕雨墨把玩着一只毒蝎,冷笑连连:“七哥,生气有什么用?人家现在玩的是笔杆子,比我们的刀片子‘文明’多了。”
苏暮雨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昌河:“大家长,流言如刀,长久下去,恐失人心,亦会授朝廷以把柄。”
苏昌河指节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问:“我们散出去的消息,效果如何?”
苏暮雨回道:“琅琊王派系的人已在朝堂上发声,质疑赤王调动军队的公允性。江湖上,对我们‘转型’的提议,观望者居多,但至少……未曾一边倒。”
“还不够。”苏昌河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简陋的北离疆域图前,“萧羽这是逼我们跟他打一场口水仗。但我们不能只防守。”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暮雨,如果你是皇帝,看到一个儿子,不仅手握重兵,还如此热衷于‘帮’你清理江湖,甚至不惜动用军方力量,你会怎么想?”
苏暮雨目光一闪:“帝王心术,重在平衡。绝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皇权本身。”
“没错。”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的陛下,年纪是大了,但还没糊涂到那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