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星星的约定

星语约定

第二天清晨，拾壹特意起了个大早。她翻出压在箱底的天文绘本，又去市集挑了几颗造型别致的星星形状贴纸，还在面包店买了灵雅爱吃的蓝莓松饼。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时，她指尖摩挲着那本画满星星的素描本。

病房里很安静，灵雅正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得像盛满了碎星：“小壹姐姐！”

拾壹把松饼和绘本放在桌上，变戏法似的拿出贴纸：“你看，我带了新的‘星星伙伴’来听你讲故事。”灵雅小心翼翼地接过贴纸，往素描本上贴了一颗最亮的“北极星”，小声说：“这是给你的，它会替我看着你有没有按时来。”

那天，灵雅讲了猎户座的传说。她说猎户是个勇敢的猎人，死后化作星座守护着夜空，就像那些守护她的人。拾壹听得入了神，忽然发现灵雅的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沙哑，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些。

这样的约定持续了一个月。拾壹成了病房的常客，她带来的故事从天文讲到童话，灵雅的素描本也渐渐被各种星星填满——有带着翅膀的星星精灵，有住在云朵上的星星家族，还有一颗和拾壹眼睛很像的、亮晶晶的星星。

拾壹的手机偶尔会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大多是凌晨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星星。”她知道是灵雅，每次都认真回复：“晚安，明天见。”

这天，拾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她心一紧，推开门看见灵雅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素描本被扔在地上，画满星星的纸页被泪水洇开。

“怎么了？”拾壹快步走过去，捡起素描本。

灵雅抬起头，眼眶红肿：“他们说……说我的病治不好了……我是不是看不到真正的星星了？”

拾壹心脏像被攥紧，她蹲下来抱住女孩，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不会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山顶看星星，看最亮的银河，看猎户座的猎人，好不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是城郊山顶观星台的路线图：“你看，我们可以在那里搭帐篷，带很多很多零食，从黄昏等到黎明，把所有星星的故事都讲完。”

灵雅的眼泪还在掉，却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指着地图上的观星台：“拉钩。”

“拉钩。”拾壹伸出小指，和女孩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

从那天起，拾壹来得更频繁了。她开始给灵雅讲户外生存知识，讲观星的注意事项，仿佛那个山顶的约定触手可及。灵雅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光彩，她画的星星不再只在纸上，还出现在风筝上、布偶上，甚至是拾壹带来的每一块水果硬糖的糖纸上。

这天，拾壹刚走进病房，就看见灵雅的父母红着眼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兔子的小外套。

“拾壹姑娘，谢谢你……”灵雅妈妈的声音哽咽，“灵雅她……今天凌晨走了……她让我们把这个给你。”

拾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接过外套，在口袋里摸到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展开来，是灵雅稚嫩的字迹，画着一颗星星，旁边写着：“小壹姐姐，我先去看星星了，你要替我多看看。还有，我们的约定，你一个人也要去赴呀。”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拾壹想起那些关于星星的故事，想起蓝莓松饼的香气，想起那个勾着小指的约定。她走到窗边，望着湛蓝的天空，仿佛看见无数星星在对她眨眼。

一周后，拾壹背着背包来到了城郊山顶。风很大，吹得她眼眶生疼。她在观星台搭好帐篷，拿出灵雅的素描本和那本天文绘本，还有一颗闪着光的玻璃珠。

夜幕降临，银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贯天际。拾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到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灵雅，你看，星星很美。我们的约定，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换我讲给你听。”

她把手机放在帐篷口，仿佛灵雅就在身边。然后翻开素描本，轻声讲起了今晚的星星故事，声音温柔，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风穿过帐篷，带着山野的气息，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灵雅清脆的笑声，和那句带着甜味的“说定了”。

夜很深了，拾壹还坐在那里，天上好像又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属于她和灵雅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