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内监招供，牵出妃嫔

晨光透过大理寺审讯房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沈砚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上的两叠卷宗——左侧是杂役的供词，右侧是宫宴当日的动线记录，而他面前的铁链上，锁着这桩“宫宴毒点”案的关键人物：贵妃宫里的贴身内侍，李玉。

李玉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内侍服，发髻却梳得一丝不苟，即便身陷囹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倨傲。他抬眼扫过沈砚，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沈大人，咱家不过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内侍，每日按规矩行事，不知为何要把咱家锁在这里？”

沈砚没有接话，而是将宫宴动线记录推到李玉面前，声音清冷如霜：“宫宴当日，是你亲手将那盘桂花糕送到太子面前的，对吧？”

李玉垂眸瞥了一眼卷宗，点头道：“是又如何？那是贵妃娘娘特意赏给太子殿下的，咱家只是奉命行事，难不成送块点心也犯法？”

“送点心不犯法，但送毒点心，就犯了。”沈砚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当日太子只吃了一口桂花糕，便腹痛不止，经太医院查验，糕中掺了“牵机引”。你送点心之前，可有其他人接触过食盒？”

李玉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装镇定：“食盒从贵妃娘娘宫里出来，一路由咱家捧着，没经过第二个人的手。可这也不能说明是咱家下的毒啊！说不定是太医院查错了，或是有人在咱家送糕的路上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沈砚冷笑一声，命人传召证人，“带宫女翠儿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浅绿宫装的小宫女怯生生地走进来，见到李玉，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沈砚温和地问道：“翠儿，你且说说，宫宴当日，你在贵妃宫门口，看到了什么？”

翠儿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回……回大人，那日我路过贵妃宫门口，看到李公公从宫里出来，手里捧着食盒。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偷偷打开食盒摸了摸里面的桂花糕，神色看起来很慌张……”

“你胡说！”李玉猛地打断翠儿，眼睛瞪得通红，“咱家何时摸过桂花糕？你这小蹄子，定是受人指使来污蔑咱家！”

翠儿被他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往后缩了缩。沈砚沉声道：“李玉，不得对证人无礼！翠儿所言是否属实，本官自会查证。你若再敢喧哗，休怪本官对你用刑！”

李玉虽不敢再大声叫嚷，却依旧梗着脖子：“就算她看到咱家打开食盒，那也只是咱家怕糕凉了，检查一下而已，怎能算下毒的证据？沈大人，您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就别想冤枉咱家！”

沈砚见李玉嘴硬，便知道常规审讯难以突破，于是朝门外挥了挥手：“带杂役张小三进来。”

很快，被押着的张小三走进审讯房，他看到李玉，眼神里满是复杂。沈砚对张小三道：“你再把你昨夜招供的话，当着李公公的面说一遍。”

张小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回大人，三日前，是贵妃娘娘让我去大理寺偷‘宫宴毒点’案的卷宗，偷来之后，我把卷宗交给了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刘公公，刘公公说要把卷宗烧了，还说……还说怕李公公办事不稳，留下把柄，让我多盯着点大理寺的动静，若是有新的线索，就赶紧回来报信。”

“你放屁！”李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小三骂道，“你这个狗东西，竟敢污蔑贵妃娘娘和刘公公！咱家办事稳不稳，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张小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那日我在刘公公房外，听到你跟刘公公说，怕太子殿下吃了桂花糕后，太医院查得太严，会查到你头上，刘公公还安慰你说，有贵妃娘娘在，不会有事的。这些话，你敢说你没说过？”

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没想到，张小三竟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这下，他想抵赖也难了。

沈砚见状，趁热打铁道：“李玉，张小三已经把一切都招了，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贵妃让你下毒，让张小三偷卷宗，都是为了掩盖她的罪行。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贵妃为了自保，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你现在若肯如实招供，本官还能向陛下求请，饶你一条性命。可你若执意包庇，不仅你自己要掉脑袋，你的家人也会受你牵连！”

李玉的额头渗出冷汗，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想起自己远在乡下的老母亲和妻儿，若是自己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可若是供出贵妃，贵妃势力滔天，就算自己活下来，家人也未必能平安。

沈砚看穿了他的犹豫，继续道：“你放心，只要你说实话，本官保证会保护你家人的安全。贵妃虽位高权重，但在律法面前，也不能肆意妄为。你若肯指证她，便是戴罪立功，陛下自会从轻发落。”

李玉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贵妃娘娘让我下的毒……”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连张小三也没想到，李玉真的会招供。沈砚连忙道：“你仔细说说，贵妃是如何让你下毒的？”

李玉抹了把眼泪，缓缓开口：“宫宴前一日，贵妃娘娘把我叫到她的寝殿，给了我一包红色的粉末，说那是“牵机引”，让我在给太子殿下的桂花糕里下毒。她还说，只要太子死了，二皇子就能成为新的太子，到时候她就是太后，少不了我的好处。我一开始不敢答应，可贵妃娘娘说，若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那毒药是如何掺进桂花糕里的？”沈砚追问。

“贵妃娘娘让御厨做好桂花糕后，先送到她的寝殿，说是要亲自尝尝。我趁着御厨离开的间隙，把“牵机引”撒进了其中一块桂花糕里，然后再把食盒封好，捧着去参加宫宴，亲手送到了太子殿下面前。”李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我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太子殿下只吃了一口就出事了，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怕被大人查到……”

沈砚点点头，命书吏当场记录李玉的供词，让李玉按手印确认。随后，他对下属道：“把李玉和张小三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派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们，防止有人灭口或让他们翻供。”

下属领命而去，审讯房里只剩下沈砚和林峥。林峥兴奋地说道：“大人，太好了！现在李玉招供了，终于能确定贵妃就是幕后主使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上奏陛下，治贵妃的罪？”

沈砚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还不行。李玉的供词虽然重要，但还缺少物证。我们需要找到贵妃给李玉毒药的证据，或是找到那包“牵机引”的残渣，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贵妃无从抵赖。”

林峥恍然大悟：“大人说得对，是属下太心急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立刻带人去贵妃宫里搜查，重点搜查贵妃的寝殿和刘公公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牵机引”的残渣或是相关的物证。”沈砚吩咐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贵妃毕竟是陛下的宠妃，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林峥拱手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神里满是坚定。现在，“宫宴毒点”案的真相终于快要浮出水面了，只要能找到最后的物证，就能将贵妃绳之以法，还太子一个清白。

可他心里也清楚，贵妃深得陛下宠爱，又有二皇子撑腰，想要治她的罪，恐怕没那么容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博弈。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守律法，绝不姑息任何罪犯，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