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造的船车在云海之间穿行。
沈惊棠趴在纪伯宰怀里困倦地睁不开眼睛,她的头顶,纪伯宰的嗓音却泠泠响起。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
纪伯宰言笑让你很伤心?
他没了方才那兴师问罪的意味,眉目之间一片沉静,如同平常的寻问一般。
提到言笑,沈惊棠的心便陡然沉了下来。
她抱着纪伯宰,声音有些沉闷。
沈惊棠我不想说。
其实不想说纪伯宰也知道。
言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如她天真的想的一般轻而易举就离开了沐齐柏。
况且,他与言笑早就说明过一切。
沈惊棠不想提言笑,纪伯宰便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头,闲谈一般说着。
纪伯宰不过今日你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纪伯宰我很开心。
纪伯宰的下巴搁置在沈惊棠的头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此刻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更多了几分安宁的气息。
若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也很好。
纪伯宰想。
沈惊棠那是因为表兄救过我很多次。
沈惊棠淡淡应道。
记忆里,这几次她遇险,几乎每次都是纪伯宰出现救了她。
可到底是因为纪伯宰经常救她,还是因为她的心里真的第一时间只能想到纪伯宰,她自己也想不清。
沈惊棠却又恍然之间捕捉到什么信息。
她忽然精神了,从纪伯宰怀中弹起来。
沈惊棠表兄开心了,回去之后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个链子锁着我?
一片黑暗之中,她的眼睛灿若繁星。
纪伯宰又轻又缓地笑了一声。
纪伯宰嗯,好。
沈惊棠的眉目之间尽是欣喜之色。
可他的话头一转。
纪伯宰不过,我要你发誓。
发誓?
她最擅长发誓了。
沈惊棠什么誓?
见她依旧天真,纪伯宰笑了声。
纪伯宰永远不会离开我。
纪伯宰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沈惊棠我发誓,永远不离开表兄。
她向来不把誓言放在心上的,因为她根本不会说出违背誓言的后果,所以她一直都很心安。
可是在她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后,纪伯宰的眸色深了深,如有万丈深渊。
纪伯宰若违此誓,元神寂灭,魂散六境。
好狠的毒誓。
沈惊棠的眸中尽是心虚之色,直起了身来,想不动声色地将竖起的三根手指收回去。
纪伯宰却捉住她的手。
纪伯宰说。
他的声音中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惊棠弱弱地笑了笑。
沈惊棠表兄,要不算了?
纪伯宰的神色却冷下来。
纪伯宰那便还是锁着吧。
沈惊棠表兄!
他的威胁很奏效。
沈惊棠我发誓绝不离开表兄,若违此誓,元神寂灭,魂散六境。
她的话音落下,外头滚滚闷雷声便响起,一道闪电自天穹劈下,映得外面亮了一瞬。
沈惊棠心虚的往里缩了缩。
这发誓倒也不必如此顶用。
纪伯宰却很满意,眼中似有一点春光。
纪伯宰嗯,听话。
外面淅淅沥沥的细雨渐渐成了狂风暴雨,船车之内二人却彼此依靠着,温暖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