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他要的公道他们不得不给。
纪伯宰步步紧逼,字字珠玑。
纪伯宰请神君彻查沉渊,莫让无辜仙灵枉死。
可偏在此时,极星神君突兀地合上了眼睛,昏倒在了沐齐柏的怀中。
沈惊棠下意识看了言笑一眼。
他却垂下眼睛,避开了沈惊棠的目光。
到现在,她才接受了他们话中蕴藏的巨大的信息量,才接受她所属的,并非好人的阵营。
沈惊棠一直知道沐齐柏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也知道言笑跟在他身边自然不会独善其身,可是时至今日,她才懂。
沐齐柏的坏,十恶不赦。
他害了无数无辜的生命,逼得连纪伯宰如今这样强大的人都会被常常困在梦魇之中。
很久之前,她在池水里看到那个可怜的被囚在那里的仙子时,她便该知道的。
是她自欺欺人,助纣为虐。
直至沐齐柏代神君冷漠决然地对自己曾经的下属做出判决时,沈惊棠都没有能缓过神来。
纪伯宰走吧。
沐齐柏代为做出的判决自然不会殃及他自己,他只是处罚了后照,也宣布彻查沉渊,可结果如何谁又知道呢。
纪伯宰拉着沈惊棠想离开。
沈惊棠却站在原地不动。
沈惊棠表兄,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她看向纪伯宰的眸光有些复杂。
纪伯宰自然知道她如今这样是为什么。
因为言笑一直把她放在谎言的蜜罐里,在她的眼中,沐齐柏再坏,也没想过闹出人命来。
她更不会想到沉渊中那些恶事全都是她曾经跟随过的人做出的,哪怕她并不是情愿的。
而他今日带她来,本就是为了破除言笑为她编织的美好的幻梦,打碎那个将她关在其中麻痹了她的蜜罐。
纪伯宰一刻钟。
纪伯宰的眉梢挑了挑。
纪伯宰如果到时候我等不到你,就把言笑的腿打断。
站在他身后的言笑默默翻了个白眼。
沈惊棠也没想到纪伯宰对她设下的后果会是在言笑身上,怔愣了片刻才点头。
极星宫外,院落之中,一棵海棠树已过了花期,花瓣飘零,只余那棵粗壮的树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
沈惊棠立在树下,抚过它枝干上斑驳的纹路,眼中染上一抹细不可查的忧愁。
言笑阿棠。
她的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言笑的笑容温和而苦涩。
他走近了她,仰头看着枝头已光秃秃的海棠树,轻叹了口气。
言笑这棵树的海棠花都落了。
言笑远不及春日时好看。
这树还是他做了医仙后听沈惊棠说这院落里没有生气,求沐齐柏让人移植过来的。
那时,他常入极星宫为神君看病。
沈惊棠便坐在这棵树下等他。
言笑不过,花都是有花期的。
言笑敛下眉,他似乎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眉宇之间沉静。
沈惊棠这时才转过身来看他,她的眼睛早就已经红透了,声音中带着点哽咽。
沈惊棠花有花期,那我们呢?
言笑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惊棠你是不是给神君下了毒?
沈惊棠你也一直知道沐齐柏在做的是什么事对不对,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