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北境某处隐秘的温泉别庄。
沈璃仔细地为萧煜重新包扎了因激烈战斗而有些崩裂的伤口,动作轻柔。窗外月色如水,静谧安然,与之前的血腥厮杀仿佛两个世界。
“兄长他……竟然做到了。”沈璃语气中带着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本就是将才,智勇双全,当年若非被奸人所害……”萧煜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他看向沈璃,忽然道,“等此事了结,慕容家彻底恢复声誉,你……可愿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机会,但沈璃听懂了。是放下仇恨,重新开始的机会。
沈璃缠绕纱布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良久,才低声道:“等拿到所有证据,见到兄长平安再说吧。”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萧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有再逼问。他知道,坚冰正在融化,只是需要时间。
他伸出手,覆上她忙碌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沈璃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静谧而温柔。
然而,他们都清楚,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柳丞相、德妃、冯保那条线上的敌人,在接连受挫后,绝不会坐以待毙。
北境别庄的宁静,被慕容珏风尘仆仆的到来打破。
当他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出现在沈璃面前时,沈璃瞬间红了眼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兄妹二人劫后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无声的拥抱。
慕容珏带来了北狄大王子的亲笔信,以及他暗中记录下的、左贤王心腹关于与柳丞相、德妃勾结细节的口供。证据确凿,直指核心!
“柳明渊(柳丞相)与德妃,并非仅仅贪恋权位。”慕容珏声音沙哑,带着沉痛,“他们是一个名为‘幽冥’组织的核心成员。这个组织盘根错节,潜伏多年,其目的……是颠覆萧氏皇权,扶植具有北狄血统的宗室上位。”
他看向萧煜,目光复杂:“当年构陷慕容家,一是因为父亲发现了他们与北狄往来的蛛丝马迹,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叛国案’来打击忠于皇室的武将势力,并为后续与北狄的‘合作’铺路。而我,因为追查此事过于急切,被他们设计中毒,失去部分记忆,才被左贤王利用。”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慕容家的血案,太子的疯狂,甚至可能追溯到先帝时期的某些疑案,其根源竟在于这个潜伏极深的“幽冥”组织!
“具有北狄血统的宗室……”萧煜眼神冰寒,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早年一位和亲北狄的公主所出的、一向低调懦弱的淮阳王!原来,他才是“幽冥”组织最终要扶植的傀儡!
事态之严重,已远超寻常党争!
不能再等了!
萧煜、沈璃、慕容珏三人立刻制定计划。由慕容珏和萧煜的部分亲卫,带着铁证,秘密护送回应天府,直接面呈皇帝与靖王。而萧煜与沈璃,则继续留在别庄,一方面迷惑对手,另一方面,准备应对对方得知证据泄露后可能发起的、最疯狂的反扑。
京城,皇宫,养心殿。
皇帝看着慕容珏呈上的铁证,听着他条理清晰的陈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逆臣……贼子……咳咳咳……”皇帝剧烈地咳嗽着,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悲凉。他没想到,自己身边,自己倚重的臣子、宠爱的妃嫔,竟是想要颠覆他江山、谋害他性命的豺狼!
“父皇保重龙体!”靖王连忙上前搀扶。
“拟旨!”皇帝强撑着病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柳明渊、德妃柳氏、太监冯保,勾结北狄,构陷忠良,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靖王萧烁、大理寺卿顾清风,即刻率禁军、暗卫,将其一干人等,捉拿归案!若有反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