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沈璃刚为柳老夫人请完脉,回到璃苑,便见锦翠脸色惨白地迎上来:“夫人,不好了!库房王妈妈带着人来说……说是在我们璃苑废弃的耳房里,发现了……发现了巫蛊之物!”
沈璃心头一沉!巫蛊!历朝历代都是宫中大忌,沾之即死!
她立刻随锦翠赶到耳房,只见王妈妈带着几个粗壮婆子,正拿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布偶,布偶身上穿着简陋的官服式样,心口位置扎满了银针,背后写着模糊的生辰八字!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烧剩的符纸灰烬。
“夫人!这可是从您院里挖出来的!您作何解释?!”王妈妈义正辞严,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沈璃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粗糙的布偶和符纸。手段如此低劣,栽赃得如此迫不及待!
“王妈妈何时有资格搜查我璃苑的耳房了?”沈璃不答反问,语气森然。
“这……是老夫人下令彻查府中邪祟之物,老奴也是奉命行事!”王妈妈强自镇定。
“哦?奉命行事?”沈璃冷笑,“那为何不先禀报于我?为何偏偏如此‘巧合’地在我这废弃耳房找到?这布偶做工粗糙,符纸墨迹犹新,埋土尚浅,分明是刚刚埋入!王妈妈,你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太不高明!”
“你……你血口喷人!”王妈妈脸色一变。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沈璃猛地提高声调,“锦翠,去请老夫人和府中各位管事过来!再去京兆尹府报案!就说我国公府内有人行巫蛊厌胜之术,构陷主母!我要请官府介入,彻查到底!”
她态度强硬,直接要将事情闹大!王妈妈顿时慌了神,她背后之人只想悄无声息地坐实沈璃的罪名,若真闹到官府,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夫、夫人息怒!许是……许是老奴查探有误……”王妈妈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查探有误?”沈璃步步紧逼,“巫蛊大事,岂是一句有误就能搪塞?今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国公府清誉何存?!我沈璃性命何保?!”
就在这时,柳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赶到了,脸色铁青:“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璃立刻上前,将事情经过清晰禀明,末了泣声道:“母亲明鉴!儿媳蒙冤事小,但巫蛊之事关乎国公府兴衰安危,绝不能姑息!恳请母亲严查,还儿媳一个清白,也肃清府中宵小!”
柳老夫人看着那粗糙的布偶,又看看脸色惨白的王妈妈和神色凛然的沈璃,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后院倾轧,更是前朝争斗的延伸!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将此物收起,相关人等,全部押下,容后细审!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乱棍打死!”
她选择了压下去。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也为了暂时的平衡。
王妈妈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人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璃知道,太子党一计不成,必定还有后招。他们在不断试探,也在不断压缩她的生存空间。
当晚,小婵悄悄来到沈璃房中,递给她一小块沾着泥土的碎布:“夫人,这是奴婢在耳房窗外草丛里捡到的,不像府中的衣料,上面……好像有股奇怪的香料味。”
沈璃接过碎布,仔细嗅了嗅,一股极其淡雅、却并非中原常见的檀香气息萦绕其间。
胡玉楼……西域商人……香料!
太子党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府内如此深处!
她握紧碎布,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不能再一味防守了。
是时候,让他们也尝尝,被利刃所指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