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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获取的情报如同滚烫的山芋，握在手中，既危险，又充满机遇。

直接揭发？证据不足，且打草惊蛇。太子完全可以否认，甚至反咬一口，将济世堂和白掌柜置于死地。沈璃深知，必须找到一个更巧妙、更能一击即中的方式。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篮新鲜的合欢花，以及……卧病在床的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的头风，经过她这几日的针灸和药方调理，已大为缓解。这份“孝心”和展现出的医术，让柳老夫人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留她说几句话。这是一个难得的沟通渠道，而且不易引人怀疑。

第一步，借力打力，传递预警。

沈璃在为柳老夫人施针时，状似无意地提起：“母亲，今日儿媳翻阅先母留下的杂记，看到一则轶闻，说是前朝有位妃嫔，因精通药性，被卷入一桩‘鬼枯藤’投毒案，含冤而终。据说那‘鬼枯藤’极为罕见，只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其毒隐晦，能伪作伤病恶化之状，实在防不胜防。”

她语气轻柔，仿佛只是闲聊奇闻异事。柳老夫人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并未接话，但沈璃知道，她听进去了。柳老夫人历经宫闱，对“鬼枯藤”和宫中悬案不可能一无所知。这颗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即可。

同时，她通过苏晴，将“胡玉楼”、“西域商人”、“大量采购外伤药材”这几个关键词，再次以隐秘的方式传递了出去。她相信，靖王和顾清风的人收到后，自然会明白该如何暗中监视、搜集证据。

第二步，祸水东引，制造混乱。

太子党不是想利用林婉茹这颗棋子吗？那她就让这颗棋子，反过来咬伤主人。

林婉茹经过上次“怪病”折腾，虽已好转，但元气大伤，在府中声势大不如前，对沈璃更是恨之入骨。沈璃利用这一点，故意在府中散布一些模糊的流言，诸如“林姨娘病得蹊跷，莫不是冲撞了什么”、“听说她病重时，身边曾出现过西域来的稀奇香料”等等。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迅速在府内蔓延。结合林婉茹往日与某些官员家眷过从甚密（其中不乏太子党羽），这些流言渐渐变了味道，开始有人私下猜测，林婉茹是否与某些“西域商人”有不清不楚的牵扯，甚至她那场怪病，也与此有关。

这些流言自然传到了柳老夫人耳中，也传到了府外。真假难辨的传闻，最能扰乱视线。太子党若听到风声，必然会疑心林婉茹是否泄露了什么，或者是否被沈璃抓住了什么把柄，从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可能促使他们做出清理门户的举动——内讧，永远是削弱对手的最佳方式。

第三步，暗度陈仓，培植势力。

沈璃深知，孤军奋战难以持久。她开始更细致地观察璃苑内外的仆从。锦翠忠心，但能力有限。她需要更多可用之人。

她注意到一个负责洒扫庭院的小丫鬟，名唤小婵，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手脚麻利，眼神清亮，且似乎认得几种草药。有一次沈璃故意“遗失”了一方绣着草药图案的旧帕在院中，次日发现帕子被洗净叠好，悄然放在了她的窗台上，上面还压着一片新鲜的、有止血功效的马齿苋叶子。

沈璃没有声张，只是此后偶尔会“不经意”地指点小婵辨认几种常见的药用植物，或者在她做错事被大丫鬟责骂时，出言维护一二。小婵心领神会，做事愈发勤勉，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孺慕与忠诚。

这一点滴的积累，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她在冰冷府邸中，开始筑起的属于自己的微小根基。

然而，太子党的反击，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狠辣。